我怔了怔,按捺住哭声,撑起家来看他。
彻夜露宿梅树上,竟无定见到东方明日深夜候我于粉墙外。我本该打动的。但是,思及一样场景中的帝王,他的父皇,思及这对父子,我只想感慨:最是无情帝王家呀!
本欲舒爽假寐,不想竟是睡着。半夜梦醒,惊觉本身睡在树上,差点没翻身掉下地去。
仲春的夜晚仍旧寒凉,我却早已风俗身畔没有东方明日的暖和体温。又到了月圆之夜,这夜我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起床穿戴厚厚的袍子,裹着厚厚的大氅,爬上百大哥梅细弱的枝桠,靠坐在梅树上看玉轮,看星星。
“本王警告过,不准放夫人出府!”他背向守门侍卫,“昨日值勤的侍卫,各去领杖五十!”
东方明日,他遇刺了,他伤的重吗?那里不重呢?太医药方都没给开!他要死了吗?……
“夫人!”草木皆兵的侍卫们见到我,倒还不忘对我施礼。
我哭笑了出来,“明显伤的那样重,太医都没给下药了,皇上还撂出太病院陪葬的话,你那里是没事呢?都甚么时候了,你还哄我做甚么?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些日子不该跟你置气!”我失声抽泣。
这一夜,我从二更天,候东方明日到四更天,他还是没有来。
“存亡予夺在我。你有甚么资格替我下决定?”他冷冷看我。
那晚,我感觉东方潜龙对婧妃相思入骨。可现下细思极恐。东方明日胡想柳玥做他的娇妻,我已是一个月没有出兰溪院见他。婧妃娘娘避帝王不见,却已达十五年之久。十五年前,阿谁春秋正盛的帝王,是如何伤了他后妃的心?
“我没有受伤!”他怜惜安抚错愕忧切的我,抚摩着我的头发道:“我真的没有受伤,夫人!”
那次他对我的棍骗,我实在并没有怪他。
我惊怔他重伤垂死,技艺竟如此健旺!我愣了一愣,哭着气他道:“如许急地起来做甚么,谨慎牵解缆上伤口!”他身上寝衣洁白无血,想是肌肉伤口包扎的好,他又改换过洁净衣物之故?
夜雨流雪跪下。
人最哀思的时候,本来是哭不出声音来的。我发不出哭声来,五脏六腑却像是被一只巨掌抓握捏紧,那只巨掌只再用一点力,我的心脏,连同其他的内脏,就要被它捏碎碾成齑粉了。心脏被它捏住,好长时候都没有跳动。比及终究再故意跳,我才换过气来,抽哭出一个音节。
……
“砰——”
“送夫人回兰溪院!”他看一眼夜雨流雪,迈步往王府门外大步拜别。
我如若未闻,尽管去昔日月殿。
我方寸已乱,豫王府亭台楼榭,五转回廊,我俄然有些苍茫去日月殿的路。
“你是不是伤到了心脏?”我仓猝就着衣袖揩了把泪水,要替他宽衣解带看顾他的伤口,“我看看你的伤口!”
他仓猝下了地,蹲下,要将我抱起来。
……
我泪水长流,怀着等候,替他宽了衣解了带,心中既期盼他没有骗我,期盼看到他身上有伤口,哪怕是皮肉小伤;又期盼他骗了我,他没有受伤,他不会流血疼痛。
每一个做动手中事的侍女,脸上都写着惶恐,不是走路颠仆,就是打翻东西。
翌日晨起,兰溪院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