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贰洗牛车去了,昙壹还是以先前婉拒板栗的言语应对。
高崧点头称是,便与谢万、孙绰同至西省,与尚书仆射王彪之共同拟诏,由孙绰执笔,代天子诏桓温曰:“在昔丧乱,忽涉五纪,蛮夷肆暴,继袭凶迹,眷言西顾,慨叹盈怀。知欲躬帅全军,洗濯氛秽,廓清中畿,光复古京;非夫身外徇国,孰能若此!诸所处罚,委之高算,但河、洛丘墟,所营者广,经始之勤,致劳怀也。”
谢万又把桓温迁都之事说了一遍,问阿元有何应对之策?
谢万道:“东安寺远,瓦官寺近,去瓦官寺吧。”
陆葳蕤指着寺院东墙说道:“娘亲你看,冉盛在那边。”
谢万目露嘉许之意,点点头,又问:“以阿元之见,朝廷当如何答复桓温?”
短锄唤道:“小盛――”
板栗对竺法汰的大弟子昙壹申明这是陆府女眷,要上大雄宝殿礼拜佛祖。
孙绰道:“虽如此说,但皇上却自那日今后再不去东堂了,何如!”
谢万麈尾一拂,缓缓问:“何故见得?”
谢道韫道:“升平三年,桓大司马从荆州移镇姑孰,姑孰距建康不敷三百里,舟师顺江而下,一日可到,朝廷不无恐忧,以是虽明知迁都不当,亦不便驳之,当此之际,莫若从之,但要声明务必廓清河、洛,方可迁都。”
桓温表奏迁都洛阳,实欲树威,若朝廷被迫同意迁都,那么桓温可堂而皇之带兵入京,朝政大权尽入温手,而一旦迁至洛阳以后,无长江天险,要直接与秦王苻坚、燕国慕容对抗,没有桓温的兵马又如何保得住洛阳,桓温便能够象当年曹操一样政皆己出,代替司马氏也就为期不远了――
陆夫人责备道:“板栗,不得在佛门出此不敬之语!”侧头看着陆葳蕤,笑道:“本日是忘了带香火钱来,如何办,不得其门而入了!”
谢道韫道:“若我单独去,那还是男装,不然多有不便,叔母真的不去吗?”
谢万献策获得了众官的赞成,心下非常对劲,他已好久没有参与朝政了,本日始有身在朝中的感受。
冉盛便道:“陆夫人、陆小娘子,请跟我来。”
谢道韫一抖衣袖,迈步向前,俄然认识到本身举止不当,她现在是高髻长裙谢道韫,不是纶巾襦衫祝英台,便又退后半步,立在三叔母身边,说道:“这位师兄此言差矣,佛门泛博,不舍一人,如何将我等拒之门外?”
谢万赞道:“阿元此议与朝中诸臣不谋而合!再问一句,若桓温真能匡复中原、廓清河洛,则迁都否?”
昙壹无言以对。
昙壹合什道:“非是小僧不让女善信入殿,只是吾师怕打搅殿内作画的两位施主,故暂闭大门,请女善信谅解。”
谢万道:“卢悚斩鬼之事我也听闻,但是厥后不是说卢悚是障眼法欺君,不敷为信吗?”
冉盛一看,昙壹已经走了,便对打赌输了筹办洗牛车的昙贰道:“昙贰师兄,这位夫人是我家小郎君的长辈,要上殿旁观我家小郎君作画,行个便利吧。”
谢万大笑,说道:“瓦官寺长老竺法汰请陈操之、顾恺之壁画佛像,阿元如果想去看,明日就和你三叔母一起去瓦官寺随喜,趁便看看陈、顾二人画技比你如何?”
板栗几次三番哀告,昙壹就是不允,板栗走返来愤怒忿地对陆夫人道:“夫人,这瓦官寺的和尚实在势利,定是看我们本日没有布施香火钱,就摆出这幅嘴脸!如果布施个五万、十万钱,包管殿门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