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思恩道:“陈公子,我魏氏已交出三百隐户,就连陆氏如许的大族也只是交了三百隐户啊。”
支愍度听陈操之这么说,当即觉悟,支愍度也听闻陈操之来会稽复核土断之事,现在陈操之来拜访魏思恩当然不但仅是来议论佛法的,便道:“那么老衲辞职。”
魏思恩道:“两位就在蔽庄用午餐,待老夫与族人商讨再定。”
魏思恩与老衲到大厅刚坐定,就见管事领着陈操之、祝英台二人来了,陈操之一见那清癯老衲,欣喜道:“大师也在其间!小子有礼――”长揖到地。
一向默不出声的谢道韫这时用洛阳正音说道:“魏内史还记得先朝虞翻之事乎?虞翻不容于孙权,虞氏几灭。”
陈操之与谢道韫来到魏氏庄园时,魏思恩正在兰溪畔的竹林精舍听一老衲讲授《放光般若经》,管事来报,土断使陈操之与祝英台求见。
谢道韫道:“这是你我二人水火既济、软硬兼施的成果,没有你先前的洋洋万言,博得魏内史的赏识,我的顺耳之言魏内史底子就听不出来。”
支愍度去竹林精舍后,魏思恩命人将《金刚经》收好,神情也变得油滑而夺目,信佛那是精力上的寻求,而土断则是世俗好处,他不能因为陈操之送他《金刚经》就拱手将魏氏庄园的隐户奉上,散尽家财、披发入山,那不是魏思恩所寻求的,但有过方才的长谈,魏思恩对陈操之的观感已经完整窜改,本来他接陆始密信后对陈操之是相称冲突的,没筹算要见陈操之,还命宗子魏博对陈操之复核土断对付可也――
谢道韫认识到本身有些失色,敛袖道:“本日方悔与子重同来,我的确就是泥塑木雕了。”
陈操之一笑,说道:“我废话万句,说得口干舌燥,不如英台兄锋利一言。”
谢道韫道:“魏内史意有所动,但我料魏氏不会马上答允再交出隐户,因为魏氏也怕获咎陆氏、虞氏、贺氏,我想魏内史会给我二人如许一个承诺,若我二人能压服虞氏交出隐户,那他魏氏也会从命。”
陈操之便让侍从捧上一个檀香木匣,匣里便是他手抄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一卷,这是陈操之从建康来会稽的路上誊写的,筹办送给魏思恩。
那管事正待退下,清癯的老衲开口道:“且慢――”
管事躬身退下后,老衲道:“老衲与魏施主一起去见陈操之吧,三年多不见,不知此子更有何妙悟?”
这老衲便是栖光寺长老支愍度,年近八十,筋骨犹健,“呵呵”笑道:“陈施主风采愈见清标,老衲心喜。”
陈操之便按照本身宿世当代对这部佛典的了解,杂以《坛经》的机锋,间论乐广的“贵不管”和河东裴氏的“崇有论”,打通儒、释、道三家壁障,旁征博引,妙语连珠,魏思恩听得白眉轩动,惊佩至极,这陈操之见面更胜闻名,老衲支愍度听得不住念佛,欢乐赞叹,恳请陈操之赴栖光寺登坛说法――
陈操之道:“佛教圣言,依法受持金刚般若,功德最大,必得延年――大师,小子另有官差在身,我对此经的了解仅限于此,本日言尽矣。”
陈操之道:“魏内史莫要只看别人如何做,此等大事要本身定夺。”
兰亭在兰渚山高处,极高尽眺,山川之美如在面前。
魏思恩年过六旬,白眉覆眼,齿落颊陷,淡淡道:“让魏博欢迎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