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悄悄,楠木书案上的铜牛灯光芒晕黄温和,宗之和润儿并排跪坐在书案前,全神灌输誊写子夏的《诗经大序》,陈操之居左,丁幼微居右,小婵、雨燕和阿秀侍立一边。
《诗经大序》篇幅不短,陈操之只要求宗之、润儿写第一节——“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行于言,言之不敷,故嗟叹之,嗟叹之不敷故永歌之,永歌之不敷,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陈操之又问了小兄妹二人本年读的《左氏春秋》和《庄子》,宗之、润儿都是应对如流。
陈操之道:“嫂子放心,我必然能三媒六聘把葳蕤娶返来的。”
小兄妹二人都盯着陈操之看,等着丑叔的评价。
润儿瞪大眼睛,想答复,却又没有开口,眼睛一转,说道:“润儿明白丑叔的意义了,润儿和阿兄各有所长对吗?那丑叔说说我的所长和所短——”
宗之先一步写完,并没有当即呈给丑叔旁观,而是等了一下,待润儿也写好了,二人一起挪开位置,以便丑叔评看。
这个故事很好笑,但家有悍妻犹敢纳妾,可见纳妾之遍及,子嗣浩繁也是家属畅旺,西楼陈氏只要陈操之、陈宗之叔侄二人,可谓人丁残落,正希冀陈操之多育子嗣呢——
丁幼微道:“若能早日迎娶陆小娘子可知有多好,小郎本年都已经是十九岁了,阿姑临终最顾虑的就是小郎的婚事呢。”
陈操之道:“宗之用笔波磔、字字起棱,颇得《华山碑》笔意,再练一年,便可临摹王逸少的《乐毅论》,《乐毅论》是隶、楷分流的佳作,要写好《兰亭集序》,必先学习《乐毅论》——《乐毅论》原帖藏于乌衣巷王府,我请逸少公之子王献之临摹了一份,此次带返来了,送给宗之。”停顿了一下,看着润儿乌黑清澈的眼眸,浅笑道:“润儿笔力也练出来了,《曹全碑》和《华山碑》一起练,再练两年可习章草和行书。”
丁幼微问陈操之:“那么小郎有甚么筹算呢?”
陈操之问:“润儿,你和小盛比较气,比得过吗?”
小婵红着脸点头,说道:“娘子不要多说了,不管如何,小婵都会奉侍小郎君一辈子的。”
小婵在一边说道:“陆小娘子的爹爹,另有陆夫人,都喜好操之小郎君,就是陆小娘子的二伯父持家世之见不答允。”
丁幼微道:“我不晓得陆小娘子已经回华亭,不然早就去看望她了,多好的女孩儿啊,那我后日便解缆吧。”
丁幼微一笑,说道:“小婵,还不跟去奉侍小郎君,你现在可不是我的人了。”
丁幼微摇着头笑,又蹙起秀眉,心道:“小婵不是口是心非之人,她如许说必定是真的,年初让小婵跟着小郎去建康,摆了然就是让她给小郎侍寝的,这也是阿姑的遗言,这去建康都快一年了,却——却无事,莫非小郎不喜好小婵,看模样不象啊!”
丁幼微见已经是戌时末端,便对宗之和润儿道:“好了,你们两个要去安息了,娘亲和你们丑叔另有些话说。”
陈操之看了一眼小婵,小婵抿着嘴笑,陈操之道:“我正要求嫂子一件事——”便将陆葳蕤想见丁幼微的事说了。
二十1、纳妾
陈操之笑了起来,曲指在润儿粉嫩的颊上悄悄一弹,说道:“润儿这幅字笔致圆转活动,很有神韵,我让你练习《华山碑》,就是要你练笔力,现在笔力出来了,《曹全碑》的娟秀仍在,这就是好处、好处,至于弊端,嗯,没有,满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