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燕看着陈操之和小婵的背影捂着嘴笑,对丁幼微道:“娘子,雨燕有一件事要说,娘子莫要怪我,是关于小婵的——”
宗之先一步写完,并没有当即呈给丑叔旁观,而是等了一下,待润儿也写好了,二人一起挪开位置,以便丑叔评看。
小兄妹二人便由阿秀领着去洗漱,丁幼微望着陈操之浅笑道:“小郎此次返来见过陆小娘子了是吗?”
丁幼微摇着头笑,又蹙起秀眉,心道:“小婵不是口是心非之人,她如许说必定是真的,年初让小婵跟着小郎去建康,摆了然就是让她给小郎侍寝的,这也是阿姑的遗言,这去建康都快一年了,却——却无事,莫非小郎不喜好小婵,看模样不象啊!”
雨燕吃吃笑道:“我和阿秀先前逗小婵说话,说青枝都快生孩儿了,小婵甚么时候生?小婵又笑又骂,追着打我和阿秀,最后说,她和操之小郎君没有那事,我和阿秀当然不信,小婵急得不可——”
丁幼微道:“你说,我不怪你。”
丁幼微道:“若能早日迎娶陆小娘子可知有多好,小郎本年都已经是十九岁了,阿姑临终最顾虑的就是小郎的婚事呢。”
丁幼微重新核阅小婵,嗯,小婵二十五岁了,比小郎大了六岁,小婵和陆葳蕤比当然减色,可小婵眼大肤白,开畅爱笑,任谁都不会嫌恶她的,丁幼微轻声笑道:“小婵是不是太内疚了?你但是小婵姐姐啊——”
陈操之起家时,小婵有点进退失据,不知是跟着操之小郎君去呢,还是留在这里——
丁幼微有些利诱,当初她嫁给庆之,陪嫁的四个丫环——小婵、青枝、雨燕和阿秀,实在都是筹办给庆之作妾的,只因为四个侍婢当时髦幼,庆之与她伉俪情笃,底子没往那方面想,现在呢,小郎成人了,四婢却都比小郎大着好几岁,小郎不喜好也很普通,但小婵是阿姑指定的、小婵本身也说过要毕生服侍操之小郎君、小郎也没回绝,却为何不让小婵侍寝?
室内悄悄,楠木书案上的铜牛灯光芒晕黄温和,宗之和润儿并排跪坐在书案前,全神灌输誊写子夏的《诗经大序》,陈操之居左,丁幼微居右,小婵、雨燕和阿秀侍立一边。
陈操之笑了起来,曲指在润儿粉嫩的颊上悄悄一弹,说道:“润儿这幅字笔致圆转活动,很有神韵,我让你练习《华山碑》,就是要你练笔力,现在笔力出来了,《曹全碑》的娟秀仍在,这就是好处、好处,至于弊端,嗯,没有,满是长。”
陈操之道:“宗之用笔波磔、字字起棱,颇得《华山碑》笔意,再练一年,便可临摹王逸少的《乐毅论》,《乐毅论》是隶、楷分流的佳作,要写好《兰亭集序》,必先学习《乐毅论》——《乐毅论》原帖藏于乌衣巷王府,我请逸少公之子王献之临摹了一份,此次带返来了,送给宗之。”停顿了一下,看着润儿乌黑清澈的眼眸,浅笑道:“润儿笔力也练出来了,《曹全碑》和《华山碑》一起练,再练两年可习章草和行书。”
陈操之问:“润儿,你和小盛比较气,比得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