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操之点头道:“是,三今后出发,过年以后就把我四伯父和嫂子她们接到都中,还要纳采下聘礼呢,你,要好生保重。”
谢道韫走出来时,谢玄已去得远了,陈操之立在阶下向着她浅笑,问:“道韫,这两日可好些了未?”
谢玄问:“阿元娘子可好?”
因风在一边笑嘻嘻道:“另有一件丧事,但是阿元娘子不让婢子说。”
陈操之笑道:“道韫,你叫我一声夫君吧。”
因风道:“是啊,若不是陈郎君,那娘子的病可就不妙了。”
谢玄见状,心又提起来,手足无措,急唤柳絮——
冬月初四乙卯日,桓温表奏废东海王司马奕为庶人,司马奕东海封国当然不能去了,居于建康也分歧适,桓温奏:“废放之人,屏之以远,不成以临黎元,东海王宜依昌邑故事,筑第吴郡。”崇德太后诏曰:“使为庶人,情有不忍,可特封王。”桓温又奏:“可封海西县侯。”初七戊午日,诏下,封司马奕为海西县公,故皇后庾氏贬为夫人。初九庚申日,徒海西公往吴县西柴里,敕吴海内史刁彝防卫,又遣御史顾允监察之,海西公司马奕深虑横祸,今后专喝酒,恣声色,桓温以其安于屈辱,故不复为虞。
谢玄止步问:“何事?”
卢竦入宫案,东海王司马奕虽未参与此中,但起初司马奕宠任卢竦诸人乃是本日致乱之由,司马奕难辞其咎——
屏风后立时传出谢道韫的声音:“阿遏,你返来了!”便是搁笔、清算书卷的窸窸窣窣声——
谢玄大喜,连声道:“甚好,甚好,子重妙手回春。”
但这时要她叫夫君,谢道韫是如何也开不了这口的。
谢道韫现在见到陈操之,已没有了之前的安闲,谢道韫男装时行事萧洒、言辞锋利,乃至咄咄逼人,钗髻女裙时却比陆葳蕤还羞怯,当时,这是指在陈操之面前,特别是崇德太后赐婚后,陈操之现在是她的未婚夫婿了,谢道韫还不适应这类干系,她不象陆葳蕤,陆葳蕤早已适应——
庚申日舟过姑孰时,得知桓大司马在建康,谢玄更不断留,乘舟径赴建康,壬戌日午前在白鹭洲船埠登陆,命军佐属吏押送司马勋一党往建康城,他本身策马先行,把几个近卫亲兵甩在前面,一起疾奔入城、跨秦淮河、驰过乌衣巷,在府前上马,大步进门——
谢道韫脸现红晕,低低的“嗯”了一声,平时伶牙俐齿,这时出不了一言,半晌方道:“你腊月初平生日可不是要在路途中过了?”
桓温一月以内两度入京,废帝、徒武陵王、培植亲信、打击异己,权势显赫,威振表里,天子司马昱虽处尊位,拱默罢了,常惧废黜,桓温在建康多留一日,天子司马昱就多担惊受怕一日——
谢玄“哦”了一声道:“陈子重出使返来了是吧。”荆州居长江上游,乘船至建康只需半个月,以是荆州的动静很快就能传到建康,但建康的动静传到荆州就要多费一倍光阴,谢玄在荆州时除了传闻阿姊道韫病重的动静外,也传闻了陈操之已经回到建康,但并不知陈操之为阿姊治病的事——
执役答道:“尚好。”
因风笑嘻嘻道:“娘子,要婢子向遏郎君说甚么?”见谢道韫狭长眸子一瞪,从速道:“婢子晓得了,婢子晓得了,这就去说。”碎步小跑在院门边追上谢玄,说道:“遏郎君,稍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