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回建康,冉盛把独臂荆奴也带上了,荆奴要去龙城遏胫山祭拜故主冉闵。
陆葳蕤、小婵也都有手札,是关于小伯真和小芳予的童趣,那慕容钦忱也用工致的《张迁碑》汉隶给陈操之写了一封信,她已于客岁十月二十一日生下一子,结实敬爱,由谢道韫暂取名仲渝,慕容钦忱现在已到了建康母兄处,她想带着仲渝来邺城——
陈操之在三个孩儿柔滑的小面庞上各亲了一下,让小菲予的小手握着他的一根手指手悄悄摇,答复小伯真和小芳予道:“爹爹来岁再返来看你们。”
陈操之不安道:“鄙人原建议明公立嫡以长不以贤,不料竟出这等事,操之甚愧,实不敢再干预明公家事,明公还是与荆州桓车骑、司州桓刺史商讨另立世子之事吧,只要明公定下的,鄙人定当尽力帮手,以报明公知遇之恩。”
陈操之含泪笑道:“问你们娘亲——”
桓秘与侄子桓熙干系颇密,闻知桓熙国陈操之之故被废,对陈操之甚是不满,此次相见便冷酷很多,陈操之不觉得意,在洛阳呆了一日,便赶回邺城,此时已是十月将尽,北地酷寒的夏季开端了,冉盛未在邺城多逗留,与荆奴及两百轻骑赶赴辽西,陈操之直送出漳水北岸,临别时冉盛上马膜拜道:“阿兄,弟驻守辽西,此后可贵有回江东之日,阿兄若回陈家坞,代弟在老主母坟头添一抔土,老主母的恩典小盛没齿不忘。”说罢,踏镫上马,急驰而去,那两百辽西骠骑旋风普通跟上——
陆葳蕤、小婵等人的眼泪早已止不住,悄悄呜拍着孩儿,泪眼朦朦望着夫君打马远去。
在八月初,陈操之调集族人宣布了他的南下开荒、开通京口至钱唐的运河以及在钱唐海湾建港造巨舟这十年大计,办理族产的北楼陈满、陈昌父子即表示这三件大事皆耗资无数,固然这几年来陈氏家属的水稻、茶叶、造纸、纺织、铁器等财产生长迅猛,年利近千万钱,几可与顾、陆、朱、张这些数百年大族相媲美,但南下开荒也就罢了,开运河和建海港造巨舟这应是官府的事,以陈氏家属的人力、财力实难接受——
陈操之、冉盛、顾恺之一行四百余人,另有冀州别驾卢佑带领的送赋税进献朝廷的冀州军士和民夫二千人渡江北上,陈操之等人轻骑先行,让卢佑领着步兵和民夫后行,十月中旬赶到洛阳,与桓秘、沈劲等人相见,问起秦、代联兵侵犯之事,沈劲道:“因并州桓刺史重兵防卫壶关、晋阳,冀州武猛处置刘牢之引一万步骑屯驻汲郡、黎阳,苻坚、拓跋什翼犍不敢擅动兵戈,但此二胡素有觊觎中原之心,陈刺史不成不防。”
顾恺之此次请得桓温准予他随陈操之赴冀州,名为参议军事,实在是呤诗作画。
——清秋八月,天高地远,结绶万里,瑶草徒芳,幽闺琴瑟,高台流黄,明月白露,工夫来往,与子之别,思心盘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