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道林道:“为陈施主引见一人,琅琊王逸少王施主——”
有个书僮模样的少年对冉盛口出不逊之言很不忿,又妒忌陈操之这般俊美,鼻子出寒气道:“有谁说这四个大字不算顶好的那就让他写个顶好的大字出来看看!”
支道林笑道:“逸少兄,这位陈施主不但儒玄双通,更兼妙解佛理,老衲请他来是向他就教的。”
陈操之看了一眼身边的陆葳蕤,陆葳蕤眼神清澈、唇边含笑,陈操之又看了一眼郗道茂,心想:“葳蕤在这里,我也不能过于畏缩啊,王献之虽是书法天赋,又是家学渊源,但我在书法的见地上比他广,颜柳欧赵、颠张醉素、另有苏黄米蔡、瘦金六分,这些书法大师的法帖王献之是未曾梦见的,而王献之所精研过的汉隶、章草这几年我也临摹过——”当即道:“我未习过大字,就随便写两行吧,有大号长锋紫毫否?”
陆夫人一看到这对款款而来的青年男女,不自禁的就把这二人与陈操之和葳蕤比拟较,那男人除了身量比陈操之略矮一些,容止风仪皆不在陈操之之下,那女郎当然也是一个美人,但与精美娇美的蕤儿比拟,不管面貌与气质都要略微减色一些——
二十个字每字约有碗大,布局谨慎,清峻峭拔。
这时人群散开,陈操之看到了写在寺院黄墙上的那四个行楷大字——“片片仙云”,片片仙云应当是指这汤山到处升腾的温泉云气,这四个字每个都有六尺见方,气势宏阔,笔力凝健,蓄势藏锋,神完气足。
那书僮斜睨着陈操之,道:“双手会写字不希奇,关头是要写得好,如果胡乱涂鸦算得了甚么,那我也会。”
陈操之赞道:“妙极,公然是绝妙擘窠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