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冲道:“那好,你随我来,我们先去后山放灯。”转过殿角,向后山而去,手里不知何时已多了一盏碧绿的小灯笼。
陈操之曲指将眉间沾着的一片细碎花瓣弹落,手中绿灯笼举高一照,见立在竹林精舍前的少女一袭白衣,斑斓至极,轻纱普通月光亦难掩其丽色,只是那双眸子让陈操之错愕:这少女仿佛是个瞽者,可惜!
“陈洗马有所不知。”慕容冲对劲道:“当年石虎进军辽西,想要攻取我燕都大棘城,佛图澄大师进谏道:‘燕福德之国,未可加兵。’石虎不听,成果大败。”
四十3、梵刹奇遇
清河公主慕容钦忱眸光流转,半是猎奇、半是羞怯,问道:“陈洗马单独一人来吗?”
陈操之“哦”的一声,心道:“小孩屎尿多。”便提了灯笼先行,那两名内侍天然在一边等着。
陈操之道:“天然是因为佛图澄大师佛法清深、神异不凡。”
陈操之道:“客岁在建康,曾听竺法汰长老开讲《放光般若经》。”
藉罴不是与左仆射张乾等人一起他杀了吗,为何会呈现在这龙岗寺?
陈操之明白这少女是谁了,不是清河公主慕容钦忱谁又有如许的混血美色,鲜卑女子实在是成熟得早,十二岁的慕容钦忱就已经长成了!
陈操之转头看,慕容冲和两个内侍踪迹不见,昔日寸步不离的冉盛也没看到,却与这鲜卑公主面劈面,这景象实在有些难堪,说道:“失礼了,鄙人寻中山王去。”
那老衲也盯着冉盛,神采寂然,缓缓道:“张荆奴后颈有颗大黑痣,郎君知否?”
慕容冲停下脚步,将手里的绿灯笼递给陈操之,说道:“陈洗马先到精舍前等我,我便利一下。”
冉盛满身肌肉绷起,眼睛盯着这老衲,若觉其不怀美意,他会毫不踌躇地一把卡住老衲的脖颈将其丢到山涧下!
陈操之含笑不语。
老衲却不急着说话,喘气了一会,忽道:“这位郎君可识得藉荆奴否?”
那老衲望着冉盛点点头,眼里流出浑浊的老泪,说道:“十三年前呀呀学语的小童长成雄浑沉着男人矣!老衲姓藉名罴,郎君可曾听荆奴提及?”
陈操之惊诧,还没回过神来,忽见一蓬的细碎轻柔的物事直洒到他脸上,缤纷而落,香气扑鼻,却本来是一团揉碎的花瓣,随即听到那少女“啊”的一声惊呼,明显发明面前的并非是凤凰儿慕容冲。
慕容冲先笑了起来,脆声道:“长老耳聋矣,没听清这位便是陈操之吗!”
冉盛徐行跟在阿兄陈操之和慕容冲身后,沿山涧向上走了数十丈,前面是一片竹林,忽听身后有短促的脚步声,转头看时,见一老衲扶杖赶来,似有急事——
陈操之退后一步,将手中灯笼放低,略一躬身道:“鄙人应中山王殿下之邀前来,打搅莫怪。”说罢,回身便回,却听身后那少女娇稚的声音道:“陈洗马,感谢你画的天女木兰,我很喜好,我是慕容钦忱,慕容冲的姐姐,那日畋猎我就见过你。”
竺法雅道:“昔日老衲与竺法汰师弟同在大和尚(即佛图澄)座下听法,今法汰师弟在江东弘法,老衲则住裼于此,不通消息二十年矣。”又问:“老衲闻瓦官寺新画壁画,天花乱坠,妙丽非常,据言是顾恺之与陈操之二人所画,那陈操之与陈施主但是同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