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韫道:“此次百年不遇的大旱总算是畴昔了,待来岁开春,统统都会好起来。”
谢安在信里并未指责谢道韫,只是命她去官回建康,还让她莫要太忧愁,统统自有伯父作主――
润儿见谢道韫娇媚狭长的眼眸潮湿,似有泪痕,这聪明的小女孩儿也不由得悄悄叹了口气,心道:“丑叔丑叔,是你把道韫娘子惹哭了,丑叔你如何办呢,你有陆小娘子的,陆小娘子她很好,可孤负道韫娘子的密意也让人不忍啊。”
丁幼微游移了一下,那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却听谢道韫道:“嫂嫂有话直说吧,也好让我预先有个筹办,我老是要面对的。”
谢道韫只要她情愿,她是最善解人意的,侧头看了看丁幼微,反过来安抚丁幼微道:“嫂嫂不必太担忧,陆葳蕤会等子重返来的,她敢上书崇德太后,胆量也很不小,没有人能真正伤害她,只要子重,子重又那里会伤害她呀。”
丁幼微道:“道韫娘子,回到京中好生保养,若操之返来,让他为你诊治一下,子重虽不是名医,但或有治你的偏方。”
也是在重七乞巧节以后,西府参军祝英台实在身份是咏絮谢道韫这一惊人动静在建康传播开来,其颤动效应尤胜陆葳蕤将入宫,陈操之的从兄陈尚已经被接二连三的狠恶流言打击得晕头转向,他不晓得祝英台变成了谢道韫对他十六弟来讲有何影响,南北士族两位最优良的女郎皆与十六弟有千丝万缕的感情纠葛,这背后牵涉到陆、谢两大巨族的名誉利弊,对家世寒微的钱唐陈氏而言,这到底是福还是祸?
陈咸见丁幼微并不甚骇怪,奇道:“幼微,莫非你早已晓得此事?”
丁幼微看罢陈尚的家书,秀眉微蹙,沉吟不语,听老族长又问了一句,方答道:“是,祝郎君便是谢家娘子。”
下山时谢道韫更不济了,要因风、柳絮搀扶才下得山来,这时,来福驾牛车把宝石山初阳台的李守一道人请来了。
谢道韫笑了笑,表示不要紧,说道:“不知是谁传播的流言,此民气胸叵测,在陆始、陆禽逼陆葳蕤入宫的时候漫衍这一流言,这是想伤陆葳蕤的心,让其心灰意懒干脆就进宫了,或者更有其他凶险图谋,让子重四周树敌,也是为了搅乱时政――”
五十5、芥蒂
“啊!”丁幼微大惊,庆之当年也被吴郡名医诊断为“虚劳”,缠绵顿滞,不及三载,终究不起,传闻这病还会感染家人,以是幼微一向为小郎和宗之、润儿担忧,天幸此三人俱身材安康,不料本日获知谢道韫得了此病,谢道韫身份透露,本就是沉重打击,现在又罹此恶疾,这谢家娘子也太不幸了!
润儿帮忙母亲丁幼微打理家属财产,对这些是了如指掌,娓娓道来,谢道韫浅笑聆听,她与子重了解四载,钱唐陈氏的鼓起是她所亲见,子重成为黑头公、钱唐陈氏成为三吴巨族都是能够看获得的,只是这陈家坞、这九曜山和明圣湖,她应是最后一次见到了,现在身份泄漏,损及家属名誉,三伯父、四伯父定然愠怒,那里还能容她再削发门!
次日凌晨,谢道韫梳洗毕,不再敷粉,也不再染黄连,但穿着还是纶巾襦衫,出方形坞堡筹办登九曜山,润儿相陪,谢韶和因风、柳絮二婢天然也跟着。
“我竟然病得如此沉重!”谢道韫心底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