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道质笑容一凝,随即展颜道:“陈使君有话固然说,苏某洗耳恭听。”
陈操之浅笑问:“窦公子从长安来?”
苏道质、苏骐父子神采发青,陈操之说得没错,窦滔携王猛密信,就是想让苏道质率部乘机回归氐秦,苏氏女郎尚幼,先奥妙订下婚约,现在此事被陈操之看破,苏氏父子心下错愕,若说杀陈操之灭口,苏道质还没有这个胆量,不说堡外那三百精干军士,单陈操之身后这个雄浑勇武的部曲督就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苏道质请陈操之、冉盛、窦滔等人一起食用白芝麻汤饼,平舆的白芝麻很驰名,明净香醇,算是一大特产,食毕,陈操之挺直腰杆长跪道:“操之蒙苏郎主美意接待,感激不尽,苏郎主风雅父老,操之若非王命在身不能担搁,真想在贵堡多留两日,聆听苏郎主雅论高谈。”
陈操之目示窦滔,含笑问:“窦公子先祖莫非氐秦右将军窦公讳太仙乎?”
一念及此,陈操之不由想起谢道韫,世有陈操之,谢道韫与王凝之的婚姻就消逝了,毕生为友的密意让贰内心沉甸甸的,若说谢道韫不能成为王夫人是他偶然为之,这窦滔与苏蕙的婚姻他则要成心粉碎,让窦滔与那赵阳台卿卿我我去吧,苏蕙才女还是留在东晋为好,何愁没有俊美多才的男人配她,或许,这世上会少了那惊才绝艳的《璇玑图》。
陈操之行礼,却问苏骐:“子翼兄,这位郎君是谁?烦请举荐。”
陈操之点点头,如许严峻的事苏道质天然是要慎重考虑,说道:“我要拜见苏郎主。子翼兄、窦公子与我一道去,如何?”
苏骐并未喜形于色,反而透露沉思的神态,口里道:“多谢陈使君。”见城墙上有人劈面而来,苏骐举目一看,神采微变。
苏道质对是否迁回始平之事正处于踌躇不决中,当下恭敬道:“愿听陈使君陈述短长。”
。窦滔就是苏若兰的夫婿,当然,现在还不是,别史相传苏蕙苏若兰十六岁时游法门寺,见到弯弓射雁的窦滔,一见钟情,遂结婚姻,但现在苏蕙才十四岁,并且苏家堡还在东晋的权势范围内,并且窦滔提早呈现在了苏家堡,所谓远亲之说应是遁辞,窦滔的祖父窦真是前秦的右将军,其父窦朗亦是前秦官吏,这窦滔来苏家堡干甚么?为氐秦效力的窦氏不成能千里迢迢来向苏氏联婚的吧,莫非是要游说苏道质率宗部回归关中始平?
三人出了小院,沿坞壁十字街自北往南缓缓而行,此时天气大亮,居住在堡内的农户牵牛扛锛出坞堡耕耘,苏家堡周遭十里的农田都属于苏氏宗部统统,这近千民户绝大多数居住于堡内,也有部分农户住于坞堡外,一有警报,即撤回堡内安身,苏家堡有八百部曲私兵,此中不事农耕的专职私兵有三百人,其他私兵闲时练习、农忙时都是要下田耕耘的,平舆苏家堡在淮北也算是比较强大的坞壁了,因为那些具有千人以上部曲的流民宗帅大多被朝廷委以太守、将军之职,镇守郡县大城。
苏骐稍一游移,那金冠青年即躬身道:“鄙人窦滔,字连波,乃是苏氏远亲。”
5、好人姻缘
陈操之墨眉微皱,苻坚重用王猛,招揽汉人,目下氐秦也称得上政通人和,国势蒸蒸日上,苏道质祖居关中,若苻坚许以官禄良田,苏道质是很能够动心的,陈操之心道:“这事我没赶上也就罢了,既赶上,天然不能让苏道质率部归于氐秦,这窦滔与苏蕙的婚姻只怕也要禁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