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目光微微一凝,落在那罗衣下她暴露的一截小腿,白净苗条。
“这里琵琶坏了,我府里有更好的琵琶。”
正不解时,肩膀上趴过来一个女妖,轻荏弱弱地说:“公子,奴的腿受伤了,你可否送奴回家?”
有这么刺耳?
初涯定睛一看,她腿上公然裂开好大一条口儿,血淋淋的。贰心中一恻,但还是狠心道:“没空,你本身归去吧。”
管事不耐烦地催促起来,半晌后,脸覆轻纱,高绾云髻的琵琶女姗姗来迟。
珠帘脆响,琵琶女妖拜别管事,揉身走进阁房,方才放好琵琶,后颈一痛,向前栽去。
管事的愣了愣,“你戴这个做甚么?”
“不是已经来了吗?”
她尽量语气温和,“少苏见过妖君。”
行太长廊,越往上走,靡靡之音竟远远抛在脑后,驳杂浓烈的香粉气味也淡了。
妖君垂下眼睫,仿佛底子不在乎她的舞,但是涣散摩挲的手指却紧紧捏住酒杯,泄漏了一点不成名状的心境。
跳两下意义一下得了,谢拂池不动声色地靠近妖君,一脚踩在台阶空悬处,身形一晃,竟似要有力地跌倒在地。
半晌,这妖君才道:“愣着做甚么?把方才的曲子再弹奏一遍。”
剑尖即将贴住他的咽喉,四周温度蓦地降下来,风吹开半扇窗,暴露从屋檐上垂落的一角蓝色,隐晦的肃杀之气。
不能一击必中,那便是下策。谢拂池收起剑,持续为他揉着肩。
兮鹤也微微侧眸,眼中仿佛闪过一丝奇特的情感,一刹时沉若深渊,但再看时,还是没甚么波澜一样。
那侍从唤来鸨母,他们之间隔的太远,谢拂池御诀,才模糊约约闻声一些,“……弹琵琶的,服侍好了,再送去府里。”
两名侍从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猜疑与惊诧。
几个乐工跪坐在帘后,而那妖君却坐在榻上,极低的嗓音斜斜掠过耳畔,谢拂池本想转头给阿谁管事踹下楼,现在也不得不装下去。
谢拂池装模作样看了半天,才比及雅间帘子再度翻开,玄色鹤衣的妖君侧头同身边侍从低语几句,随即回身上了楼。
谢拂池不觉皱下眉,略觉毒手。
这话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管事迷惑她何时改了性子,故意呵叱,但想到妖君正在等候又只好按下不满。
手指一抬,乐工开端吹打。谢拂池无法,幸亏她习剑之初是在人间宫墙以内,也跟着发蒙徒弟学过几支回雪流风的剑舞。
女妖拉高裙摆,更加荏弱不幸,“奴只是在这十二楼挣些银钱养家糊口,不想方才摔了一跤,现在连走路都非常艰巨,还请公子顾恤。”
谢拂池抚心自问,她常日说话虽从不拿腔作调,但现在捏住嗓子也有几分娇柔羞怯。谁知这兮鹤听了,竟沉默住了。
“多谢大人提点,且容少苏换衣。”
谢拂池轻车熟路地抱住琵琶女妖,放在榻上。回身抽下衣架上搭着的红色罗衣,抱入屏风以后。
谢拂池心中一叹,这妖君好大的手笔,只是在此歇脚就要设下这等破钞灵力的结界。
当然是遮住身上的气味啊。谢拂池池浅笑:“你带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