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宫人将新添置的碗筷摆了上来,庆儿为她舀上一碗膳粥,她却动也不动。抬眼望了繁忙清算行装金饰的宫人一眼,司徒菀琰率先开了口:“就这么急着走吗?”
阔袖下北冥风拳头紧握,手背上的青筋垂垂凸起,半晌,他松了手,却回身将夕若烟揽入怀中。
夕若烟哭得久了,忽觉腹中一丝绞痛,她仓猝止了抽泣,右手转而抚上孕肚,却只兀自哑忍不发一言。
夕若烟去瞧过一次,可司徒菀琰闭门不见,就连陪侍的花颂也都被拒之门外,一行人在殿外急得跟个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却均是手足无措。
公然,一听这话,夕若烟便当即变了神采,“你这是要赶我走?”
花颂扶着司徒菀琰近侧落座,经那一事,司徒菀琰精力较着有些不好,神采也略惨白了些。
“你身材不好,就别过来了,有甚么事便让花颂过来道一声就好。”她抬手,表示着司徒菀琰坐到近侧来,“用过早膳了吗?庆儿,再去添置一副碗筷。”
北冥风仓猝扶着她坐到椅子上,满面担忧不已:“如何了?是不是不舒畅?”
“即便来得及,也对于不了四王的权势。”
北冥风垂下头,沉重点头。
后宫内,秦桦出事的动静如丝帛裂了口儿,补不上,堵不住,一时传遍了各个角落。天然,也传入了司徒菀琰的耳中。
“不早了,早些安息。”
鼻尖微酸,眼泪险险滴落,司徒菀琰仓猝转头拭去眼角泪水。待吐纳几番,她稳了稳心神,才道:“这些日子你待我极好,事事殷勤,若非有你作伴,相公出征的日子,我都不知该是如何的郁郁寡欢。将军府空空如也,与其归去对景伤情,不如随你同去行宫,有我伴随,你也不至于过分无趣。”
他是天子,他有他的任务,而作为他的老婆,她亦有她的固执。
夜里,夕若烟了无睡意,一向比及戌时过半也未见北冥风返来。许是前朝事多烦复,一时走不开也未可知。
“是。”庆儿得了叮咛,当即叮咛人。
夕若烟沉默,不知该如何劝说。
碧纱罩下烛火摇摆,将二人身影垂垂拉长。
夕若烟尚未从惶恐当中回过神,一时手足无措间,却也不忘欣喜北冥风。只是眼下大祸临头,存亡之间,终有决定。
司徒菀琰一怔,不驰念是假的,可与其让父母看着她落泪而黯然神伤,倒不如避得远远的,起码不必让父母在担忧国事的同时也为本身操心劳累。
夕若烟耐不住性子想要上前穿过游廊,但孕肚渐大又法度沉重,夜里烛火暗淡,庆儿恐担忧她有不便,硬是拦着不肯让她多行一步。
同月,火线传来战报,驰援的三王,淮南王背叛,杀赵王,韩王逃。
“有你相伴天然是极好的。但是、但是你就不思念父母,不想归去看看吗?”
夕若烟按住他的手,目光定定落在他脸上,神采果断,并不肯就此作罢。
夕若烟坐下缓了缓,方才感觉温馨了一些。
天未明,北冥风已穿戴安妥去了太极殿上朝。
她紧紧攥着他衣角,不成置信:“这都是真的?”
“以是……”
“以是你临时搬去行宫,一来埋头安胎,二来前朝事多,我一时也没法用心来照顾你。你去了那儿,朕会加派人手庇护你的安然,待战祸一过,朕亲身去接你返来。”北冥风好言好语,似业已盘算了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