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道:“好,若玉女人干脆。立春之日,便是三年一次的天子选仕。听闻此次一应仪具、器物皆由女人承接,不知此言可实?”
画眉哈哈道:“有人体贴才好,若真没人体贴,你我才要失落了。”二人相视一笑,“若玉”将画眉引入长官。
伯弈不发一言,淡淡相看。无忧却瞧得甚是专注,这尘寰女子一应做派倒雅,特别是那梅花儿制的茶真正配极了师父。
无忧对包子错愕隧道:“昨夜和你们分开,我明显进了配房就睡下了,如何跑到了这里?”
那人头发高绾,结成单髻,髻边插着一支青铜笄,虽是男儿打扮,但那袍子却勾画着纤腰丰臀玉般的身子,豪气中又带着美好的动听。
房门嘎吱一下翻开,伯弈瞧着门口蹲着的两人,又瞧了瞧天气道:“辰时未至,你二人起得倒早。”
伯弈盘算主张,方对他们道:“不消买了,回吧。如你二人所想,明日且留,稍后我们先行腹中。”
三人归去后,因疲累得紧,便各自散去睡下了。
回堆栈的路上,包子和无忧暗自考虑。理了半天,包子俄然悟了,停下步子,震声道:“弄这么大的步地,不就是一个帮着塞人当官,一个帮着当保镳吗?”
包子凝神看了无忧半晌,欲言又止,终只说了:“昨夜太累了,我也没瞥见。或许你半夜起了身,睡意太盛便在此处打了盹吧。”
包子的话缝隙百出,无忧半信半疑,即便她起家也不会路过师父的房间啊。她绞尽脑汁地回想了一阵,确然对睡下后产生的事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若玉”急步迈入,堂上婀婀婷婷站着一人,一袭天青色的华袍,腰间紧紧系着珍珠为饰的大帷子。
一应做完,方又端过玉盘,盘上置着小巧精彩的玉盏。
“若玉”不紧不慢端起茶盏,细细品了几口,又取出软帕揩了揩嘴,方才慢条斯理隧道:“按说画眉女人开口,原也不得推委。因想着女人本身就是有体例的,又何必再托别人,若玉倒不好多事了。”
“若玉”微微挑眉:“哦,女人有何为难?”画眉无法道:“此次保举之人,单日向国就占去了一半。画眉院之以是能得现在之势,也多因对各国一视同仁、从无偏袒,若今儿我出面疏浚,就怕给他国留下话柄。”
“若玉”轻笑回了:“你我之间再讲虚应之话,就生分了,直言便是。”
画眉说完,直拿一双美目殷殷地看着“若玉”,等着她的答复。
伯弈心中总觉不安,看来,打算要变,还得先去天晟城一趟,再往东去。
“若玉”搁下杯盏,直言道:“既然女人说得直白,我也不绕弯子。买卖人不免就奸商一些,我今儿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女人若要达成所愿,还是别虚应感念之类的话儿。”
此时,六名婢女恭恭敬敬地端了金盆、玉盘、瓷盂等物入内,先是服侍二位女人净手,素白的玉手在金盆中微微泡过,以高雅的锦丝软帕包裹,将浅浅的潮湿悄悄抹干;又取过手炉,焚了嫩花做的淡香,将净过的手儿略略熏过;再有婢女奉上小粒儿的素果,待女人们漱了口,递过金勺,奉侍着吃下。
包子所言,让伯弈想起了月执子赠送的那副画:中柱坍塌,六合不稳。话中之意究竟指灵宗生变,腹中将出大乱。
二人一时寂静,画眉细细把玩杯盏,赞美道:“若玉女人公然不愧大师做派,这盏杯以上好的翠玉砥砺,缀以淡黄纹饰,杯内再盛上甘露为引的梅花茶,茶香平淡婉约,茶色淡黄清透,辅以三朵艳梅装点其间,端的是清丽敞亮、不品自怡。竟似不在品茶,仿若赏茶普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