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莞正歪在窗边的软榻上昼寝,听到声音就悄悄翻了个身,懒懒的喊了声“鹤望”。
鹤望闻言有些哭笑不得,问道:“东西都清算的差未几了,您看甚么时候解缆,我好去跟青冽说一声。”
李莞不在乎的点点头,喝了口茶道:“晓得了,就你啰嗦。如果鹮语也跟你一样,我还不得被你们烦死啊!”
李莞悄悄一挑眉,伸手拿过来,纤长白嫩的手指在上面摸了摸。触手光滑暖和,是上好的软木,她如许想着把匣子翻开,只见暗红的衬布上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玉制的印章。
鹤望坐到一旁的圆凳上,把桌上的几碟糕点往她面前推了推,回道:“没别的,大少爷快返来了,青冽特地来护送蜜斯归去。”
宽广平坦的官道上不时有行人和车马来往,门路两旁各一排划一的柳树,每棵都有两人合抱粗,长长的柳条垂下来,跟着轻风悄悄拂动。
“鹤望女人说让青管事稍等半晌,蜜斯歇了午觉还没起。”
她口中的毕徒弟是珠玑阁的大徒弟,毕安。
顺手把毯子裹到肩上,也不穿鞋,撩开纱帐就赤着脚走了出去。木制的地板上铺着细绒地毯,踩着非常舒畅。
麻衣粗布的店家极少赶上这类阵仗,赶紧上前来躬身回到:“小人不敢当,朱紫请便。”
李莞把印章翻过来看底下刻的字,指腹从上面抚过,笑着说:“看着不错。把我的印泥拿来。”
话音刚落,门开了,老庄头伸出脑袋一看,立马堆上笑,挤出一脸的褶子:“本来是青管事,怎的这时候来了?老夫人生辰不是月末?”说着把门翻开些,让到一旁。
珠玑阁是都城最好的技术坊,小到刻章装裱,大到建屋构园,无一不精。月前,李莞偶尔得了块上好的玉石,一时没想到用处;刚巧几日前她的印章摔破了一角,就把那块玉石送去珠玑阁,托毕徒弟重新刻块章。她之前那块也是出自毕徒弟之手,比拟之下,现在这块倒是更精美些。
葵园位于镜山右山顶,坐北朝南,分为外园和内园。外园靠近大门处是停香小筑和留芳居,往里是通雅堂、绣景轩,过了垂花门是内园的镜湖,湖东就是园子的主居——明苑。
门别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不过几息,鹤望笑着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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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庄头仓猝赶到内园。两个小丫头正在垂花门处玩沙包,看到他就跑过来问甚么事。
小丫头脆生生的说完,老庄头立即去了停香小筑。
李莞问:“青冽说甚么了?”
气候恰是垂垂转热的时候,前几天还嫩黄嫩黄的细草,忽的就长成了绿油油的的一片,路旁榕树那日渐富强的枝叶,几近就要把山上这条不甚宽的路遮成树荫。远处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在午后温馨的山里越来越清楚。不过一会儿,只见一支十来人的马队从山脚而来,径直跑到葵园外才停下。
鹤望看她缓过神来就道:“青冽到了,正在停香小筑等着。”脸上带着笑,像是早晓得青冽会来似的。
“明天就给她送了信,让她在都城等我们,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儿疯呢!”鹤望想到鹮语跳脱的性子,不由点头。
老庄头悄悄的站在门外等,一向到小丫头返来。
青冽带着其别人踏入园内,回身道:“本是要等老夫人生辰再来请蜜斯,只是今早传来动静,屈将军日前大胜西番军,战事即将得胜。到时大少爷也会随雄师回都,老爷夫人就想请蜜斯早些归去。”说到这儿,他朝老庄头一拱手,“还请你老去通禀一声,我好把老爷夫人的原话回给蜜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