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捧着药,正要拿出去煮,青莞哑着声开口:“过来。”
棉絮中,异化着无数的纸片漫天飞散。
跟着一声幽幽轻叹,顾青莞缓缓回身,浓墨普通的夜色中,眸子如星斗般清澈。
声音带着哽咽,青莞直觉不妙,忙掀了棉被走出去。
“说甚么?”
“更让人气恼的是,二爷对郡主带来的拖油瓶,视如已出,吃穿用度都是顶好的,比亲生的还亲,的确臭不要脸。”
月娘掀了帘子仓促出去。
月娘顾不得说话,抄起剪刀,只埋头服线。她越拆越急,干脆扔了剪刀,双手用力一撕。
青莞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热烈,渐渐磕上了眼睛。乍一听闻盛府的事,怒急交攻之下,午后她便建议高烧来。眼看烧越来越高,月娘急得不可,求到了二爷跟前。
面前的蜜斯,脸上的稚嫩无影无踪,肥大的身形透着冷峻的气度,举手投足间沉冷如旧,薄而不动声色的唇,微微挑起。
钱福,月娘心中大震,瞪目结舌的望着他们的蜜斯。
说罢,一刻都不肯意多呆,谭嬷嬷捂着帕子逃也似的分开。
“你们别怕,这世道人比鬼更可骇。”青莞低语。
几针刺下,青莞幽幽转醒。
钱福又老又跛,被顾府管事派去打扫厕所,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幸亏能府里各处走动,刺探动静极其便利。
“福伯,钱府的案子,六扇门如何说?”
钱福和月娘相伴蜜斯摆布。
“月娘!”
气候阴寒。
她的声音很轻,却有着非常的决然。
钱福,月娘见蜜斯俄然冲出来,忙背过身擦眼泪。
青莞点点头,任由泪滴洒在衣衿,“月娘,你送钱福出府,趁便到外头买些纸钱,替我送他们一程。”
她偏过甚,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人,泪如雨下。父亲姓盛,入赘钱家,盛家可算得上她的外祖家。
青莞用力展开眼睛,只见月娘白净的额头上腥红一片,血迹斑斑。
“这么喜庆的日子,南边的报酬何一点动静也没有。”换了在京里,只怕早有爆仗声唤人夙起。
月娘晓得蜜斯所想,低声道:“二爷结婚大半个月,只歇在郡主房里,每日成双入对,连上个厕所都同进同出。”
青莞不怒反笑,嘴角扶上了抹笑意。
有脚步声传来,帘子一掀,有人走到床前。
青莞身子一晃,忙用手扶住了墙,颤着声道:“盛家出了甚么事?”
“哟,今儿银子给的多,去吧,去吧,避讳着些蜜斯。”
青莞眼中闪过痛意,神采却还是安静。
青莞嘲笑。
月影下,他二人眼中皆闪过无边的痛意。
钱福哽咽道:“蜜斯,钱家三十六间药铺,均已允公。”
夏季的凌晨。
顾府花厅,张灯结彩,摆了十来席,丫环婆子在席间川流不息,笑声连天。
“蜜斯……”月娘迟疑着上前。
“哗”的一声。
塘火,月娘半夜晚起家又添了一回,到此时早已息了。
“蜜斯,京中传来动静,盛家十天前……被满门抄斩。”
顾青莞伸手一抓,眼中是惊奇。
一滴泪落在枕边,消逝不见。顾府堂堂嫡女,请药竟然要婢女磕破了头去求。
月娘忿忿不平,青莞却无所谓的笑笑。
“是蜜斯。”
“月娘,快去看看甚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