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笑如何看如何糁人。荣国夫人头皮发麻,却也只能若无其事点头笑道:“可不恰是。顺娘虽长居宫中,到底是我生养的;敏之更是我看着长大的,朝夕相对,他又是个可贵的孝敬孩子,有甚么话从未曾瞒过我。我天然晓得得清楚着哩。”
若圣上直接说她是毒杀月娘的凶手,她还可觉得本身辩白两句。可爱的是,在她面前,他甚么也不说,只是那今后,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当时候,她听了只是有些不悦,可到了现在这把年纪,真恰是……荣国夫人忍不住悲泪长流。
荣国夫人也放下茶盏,也揾了揾眼睛:“都是命啊!”她颤声安慰皇后,“我年青时,相师说我射中必定,只得一个女儿送终……”
荣国夫人不再说话,只是一手搂住了皇后的肩,另一只手重拍着她的背。
如本年纪一大把,媚娘已贵为皇后,统统皆成定命,没了别的盼头,只盼着后辈安然繁华。何况,几个女儿中,算起来,顺娘是最听她话的,这很多年来,为了她,无怨无求地做了很多事儿,谁想却落得这结局。
荣国夫民气下一宽,正点头呢,皇后又道:“娘你有所不知,宫中多少流言,真恰是......”
荣国夫人笑着安慰道:“媚娘多虑了。顺娘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不谨慎病了,难不成还要怨媚娘照顾不周?”
她本来有很多话想问女儿,但是顺娘这一病,却没了心机。
皇后斜了荣国夫人一眼,抿嘴笑道:“是么?”
这话如果明着对她说,倒也罢了。偏要鬼鬼崇崇地躲着她,与敏之说。
皇后悠悠地叹道:“若真如娘所言,他母子二人,倒算是个有知己的。”
荣国夫人沉浸在本身的苦衷里,先还未曾发觉,待耳边响起了皇后的轻声抽泣,她一怔以后,终究将目光收回到了皇后脸上。
她内心明镜似的,若真无大碍,皇后怎会百忙中抽身前来?
皇后哀哀地叫了一声“娘”,身子一倾,扑入了荣国夫人怀里大哭起来。
她如此待圣上,如此待敏之,他们就是如许酬谢她的么?
圣上可爱,敏之却也是个可爱的,竟然一声不吭,只是埋头抽泣,显见得内心也是思疑她的。
两年来,这一幕一向梗在皇后内心,她握紧了拳头,内心一阵阵发堵。
荣国夫民气中不免悲苦万状,却也不敢过份透露。
皇后放下茶盏,慌慌地取出绢巾,在眼睛上揾了揾。再抬起眼时,固然眼圈红肿,却已是面色安静云淡风轻的模样。
荣国夫人看在内心,不由得一酸。这很多年来,人前人后,皇后都是雍容华贵仪态万方,看不出喜怒。也就在她这个作娘的面前,偶尔有所松弛罢了。
荣国夫人念了声佛,笑道:“太医既这么说,媚娘更不消担忧了。”
荣国夫人浅笑着,悄悄拍了拍皇后的手背:“傻孩子,在娘面前怎说这话?别忘了,不管你多大年纪,身处何位,娘,终归是你的娘。唉,你便不说,娘也晓得,这很多年来,你受委曲了。”
皇后的眼圈又红了。她又揾了揾眼睛,吸了口气,才道:“娘,孩儿不委曲,孩儿只是光荣。”
韩国夫人的寝房外,皇后与荣国夫人相对跪坐,两人各自捧了盏茶,虚虚地望着对方,但是视野却并未落在对方身上,不晓得落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