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一声,“宫中的太医都无计可施,市坊的名医又能如何?不过,总归是他一片孝心,我也不好硬拦。”
皇后又道:“这几日,好好守着你娘吧,不消上朝了。”
荣国夫人顺势劝皇后:“可贵敏之一片孝心,媚娘你看?”
这话一出,皇后与荣国夫人忍不住对视一眼,眼里都浮上了两分忧色。
武敏之黯然点头。
武敏之想起她方才说的光荣娘是病在本身府中的话,心中不觉又是一刺。
见皇后不语,她出了会儿神,又道:“顺娘病了几日,敏之便不分日夜,服侍了几日。今儿是我看他累了,再强撑下去,只怕顺娘没事儿,他倒先倒下了,故而赶着他回房安息去了。谁晓得这孩子,不过闭了会儿眼,又出门了,说是要再去寻几个名医来瞧瞧。”
贰内心一片茫乱,得空细想,躬身礼道:“敏之......但凭皇后叮咛。”他虽面无神采,声音却不自发地比常日和顺了些。
荣国夫人叹道:“这孩子最是面冷心热,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皇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扫了个遍,才开口问道:“敏之,这是如何了,姊姊离宫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这才不敷一月,为何竟病成了这般模样?”
荣国夫人在一边劝道:“媚娘明日还要早朝,还是听敏之的,先去安息吧,免得他两端牵挂。”
武敏之低声道:“谢皇后体贴。”稍一踌躇,他又道,“时候已经不早,还请祖母与皇后保重身材。皇后若不嫌弃舍间粗陋,莫不如随祖母一道,去她院中先行安息的好。”
“谢皇后。”武敏之道。
这忧色被武敏之看在眼里,内心不觉又是一刺。
武敏之虽描述蕉萃,连唇色都有些泛白,却礼节殷勤,前后见过了皇后与荣国夫人。
皇后终究一笑:“他们母子若能前嫌尽释,姊姊也可放下一桩苦衷,倒算因祸得福了。”
皇后踌躇道:“政事繁忙,我不能久留,可贵本日有闲,还是多陪陪姊姊的好。”
她抬眸望向里间,沉默很久,凄然道:“媚娘,娘老了,畴前那些争强好胜的心性全没了。所图的,不过是你与顺娘安康安乐,孙子辈都奔个好出息。现在你这一脉,显见得用不着娘操心了。可顺娘一脉,本来便人丁不旺,更死的死,病的病,唯一健全的敏之,也不知将来是何结局。怎不让娘悲伤?你姊姊复苏时,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说,她此生足矣,虽死无憾,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敏之。”
荣国夫人摆了然要皇后表态,但她很聪明,说到这里便适时地住了囗。
她出了会儿神。皇后知她意义,却并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