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自古伤拜别,白日官肺腑之言,沈南城天然不成能无动于衷。心境一乱,顿时生出无尽腻烦,竟呛声道:“有话直说!”
即便拿天一门统统人陪葬,也换不回他九师弟一条命。
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喃喃自语道:“仆人要我护小仆人平生安宁,我做不到。小仆人要我保尸王谷万世传承,我竟也不能做到……”
看了看林三三,莫离目光一转,望着那具还被穿戴琵琶骨的无头尸身,懊恨道:“是啊,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如何就有救他呢?”
轻笑一声,沈南城心中了了。
男人目不斜视,举步登天,人却摆脱灰光,俄然呈现在箕踞在墙根的林三三身边。
“是。”
念及此,面冷心更冷的男人不无挖苦道:“你与薛枫情同手足,密切无间。他的事,又何必问我?”
行迹已泄,一味装聋作哑也没甚么意义。白日官破开虚无,一个闪身即站立人前,恭谨而不失密切道:“师兄。”
多年哺育之恩、教诲之情、同门之义,这些也是说断就能断的?要论心狠,尸王谷高低千年,恐怕再也找不出一个狠得过他大师兄的。
声音越来越低,男人环顾世人,身形微微一晃,白净的右手俄然就被淡金色的血液完整渗入。
轻风漫过枝头,飘忽远去,只幽幽一缕,便横越茫茫大山,直抵漠北荒漠。
入夜,有风。
沈南城脚根一抬,下认识就想回援。步子已经迈出去了,却又僵在半空,毕竟也没能近前一步。
沈南城自风中现出身形,狭长、冷峻的双眸微微一挑,极尽冷酷道:“出来。”
沈南城睨了他一眼,嗤笑道:“不放心?”
莫离虽贵为尸王,与凡人相较,却仍少了一魂一魄。处世不免呆板一些,不知变通。
林三三愣了愣,眼底有亮光起,那是一种比昔日更加激烈的巴望。
这场惊变或因他而起,但此时现在,局势已非他所能摆布。还是各安天命,自求多福吧。
一番真情被尽情踩踏,白日官气味一窒,至此,积存在心头的不满终究发作。
咬着后槽牙,沈南城埋着头,回身就走。
公然,公然只要薛枫才是他师兄,只要薛枫才是最受谛视、最得爱重阿谁,他沈南城算得了甚么?要不是惦记他二师兄,想来白日官也不会多此一举,巴巴的跟上来。
被沈南城这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刺激了一下,白日官满眼纠结,万分不解道:“大师兄,我们师出同门,哪一个不是手足嫡亲?二师兄与你同日离山,至今消息全无,你就一点都不挂记?”
可谓可骇的威压之下,白日官身法不稳,几乎一头撞上山体,那边却死命节制住猎户,踉跄着推开房门。
几近同时,一颗颗人头落地,大片血雨飞扬。
这当口,风云突变。
一句反问,出口,便是满腔猜忌。
电光石火间,趴伏在地的猎户眼神一肃,随即痛苦的皱起眉头。
算算时候,天一门的人也该到了。
他沉下脸,语气甚是倔强,直言道:“二师兄现在那边,为何过期不归?”
正说着,一声降落的雷鸣俄然掠过耳迹。
大师兄一贯要强,向来不肯示人以弱。白日官偶然在这上面多做胶葛,只轻叹一声,坦言道:“实在师兄分开也好,既免了一场大劫,师父、师叔也不必摆布难堪。只是本日一别,又不知何年何月才气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