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心一横,他丢掉粗笨的锄头,顺势抽出别在腰间的匕首。单手往坑边一撑,轻巧的跳了下去。
“捡、捡的。”
想起前天那道晴空轰隆,阎小楼很有些幸灾乐祸,心中暗道:“尸变?怪不得遭雷劈!”
青年没有涓滴怜悯,只淡淡道:“说。”
白僵接了一把,转头交给青年。
话音未落,他先“蹭”地跳开,双手一正一反握住木柄,将锄头护在胸前。
“师从何派?”
刚一动手,他就看出这本书被糟蹋得短长,册页边沿像被狗啃过似的,整齐不齐不说,还泛黄发黑,有被烧过的陈迹。封皮是暗青色的,提有“尸典”二字。前面还算完整,中间有几张破洞的残页,到后边就只剩一点毛茬儿了。
几近同时,棺椁左边,浓厚的暗影也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白光冲散。空空如也的处所,竟然前后暴露两条人影。
青年也不昂首,随口道:“哪来的?”
卡在脖子上的手突然一紧,阎小楼吓得肝儿颤,当即尖声分辩道:“我没扯谎,说的是实话,是实话!”
只这一眼,便让他生生抽了口冷气。
目力所及,阒无一人。
一点光彩射出,刹时在白僵的面门激起大片流光。
棺材里没有活人,只要一具死尸。更精确的说,是长满了红色绒毛的死尸。
此中一人着白袍,束冠,从上到下纹丝稳定,是个年青男人,活的。至于身披甲胄,体型健硕阿谁,则满脸的白毛,一眼就能鉴定,是只入了道的行僵。
刚起步,他腰身一摆,架起匕首,接着就是一个大回身。
悄无声气的靠近大墓,一如阎小楼先前猜想,新翻出来的土堆旁,还真是一个挺大的土坑。
占着天赋上风,必定能起尸,合该他胡想成真!
一番虚张阵容,墓里没诈出甚么人来,不远处的村寨也还是是一片死寂,连个掌灯的都没有。
阎小楼舔了舔嘴唇,把锄头攥得更紧了:“我数三下,再不出来我可喊人了!”威胁一句,他稍作停顿,即大声道,“一!”
顺着门缝往甬道里瞄,除了砖石垒成的墙壁,甚么都看不见。
从封土堆上滑下来,他回到坑边,顺手捻起一撮黄土。
垂眼扫过大坑,阎小楼环顾四周,随即登上封土,谨慎翼翼的探出脑袋,将所处环境细心、完整的检视了一遍。
不由自主的咧开嘴,阎小楼顺手将雪亮的匕首往刀鞘里一插,一边结印,一边喜滋滋道:“六合无极,万法归一。虽死犹生,听我号令!起!”
“哦?”
“我,咳咳……我叫阎、小楼。”
猝不及防之下,结印的双手快速弹开,胸口像是被甚么狠捶了一记。一口气没上来,阎小楼连着退了两三步,神采大变。
阎小楼微微张着嘴,骇怪之余,俄然想起墓碑上那一行班驳的笔墨,夜狼龙骑将军施公甚么甚么墓。
一眼望去,最抓人的,就是正对墓道,竖着停放在中间的那副棺椁。
忙不迭解释一句,他胡乱在身上的摸了几把,好轻易从怀里扯出本书来。哗啦啦抖得直响,尽尽力往外递。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的吐出一句,他立马干咳了几声,眼圈红彤彤的。
看他肌体丰盈这模样,元劫算是顺利过了,妥妥的白僵啊。
严峻的等了一会儿,上面不见任何动静,侧耳谛听,也没有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