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秦楚嫁女娶妇,为昆弟之国。韩献宜阳;梁效河外;赵入朝渑池,割河间以事秦。大王不事秦,秦驱韩梁攻齐之南地,悉赵兵渡清河,指博关,临菑、即墨非王之有也。国一日见攻,虽欲事秦,不成得也。是故愿大王孰计之也。”
齐王曰:“齐僻陋,隐居东海之上,何尝闻社稷之长利也。”乃许张仪。
惠王曰:“善,寡人请听子。”卒起兵伐蜀,十月,取之,遂定蜀,贬蜀王更号为侯,而使陈庄相蜀。蜀既属秦,秦以益彊,丰富,轻诸侯。
“且夫从者聚群弱而攻至彊,不料敌而轻战,国贫而数举兵,危亡之术也。臣闻之,兵不如者勿与应战,粟不如者勿与耐久。夫从人饰辩虚辞,高主之节,言其利不言其害,卒有秦祸,无及为已。是故愿大王之孰计之。
“且夫秦之所欲弱者莫如楚,而能弱楚者莫如梁。楚虽有富大之名而实空虚;其卒虽多,但是轻走易北,不能坚战。悉梁之兵南面而伐楚,胜之必矣。割楚而益梁,亏楚而適秦,嫁祸安国,此善事也。大王不听臣,秦下甲士而东伐,虽欲事秦,不成得矣。
“且夫从人多奋辞而少可托,说一诸侯而成封侯,是故天下之游谈士莫不日夜搤腕横眉切齿以言从之便,以说人主。人主贤其辩而牵其说,岂得无眩哉。
赵王曰:“先王之时,奉阳君擅权擅势,蔽欺先王,独擅绾事,寡人居属徒弟,不与国谋计。先王弃群臣,寡人年幼,奉祀之日新,心固窃疑焉,觉得一从不事秦,非国之长利也。乃且原变心易虑,割地谢前过以事秦。方将约车趋行,適闻使者之明诏。”赵王许张仪,张仪乃去。
韩王听仪计。张仪归报,秦惠王封仪五邑,号曰武信君。使张仪东说齐湣王曰:“天下彊国无过齐者,大臣父兄殷众富乐。但是为大王计者,皆为一时之说,不顾百世之利。从人说大王者,必曰‘齐西有彊赵,南有韩与梁。齐,负海之国也,地广公众,兵彊士勇,虽有百秦,将无柰齐何’。大王贤其说而不计实在。夫从人朋党比周,莫不以从为可。臣闻之,齐与鲁三战而鲁三胜,国以危亡随厥后,虽有克服之名,而有亡国之实。是何也?齐大而鲁小也。今秦之与齐也,犹齐之与鲁也。秦赵战於河漳之上,再战而赵再胜秦;战於番吾之下,再战又胜秦。四战以后,赵之亡卒数十万,邯郸仅存,虽有克服之名而国已破矣。是何也?秦彊而赵弱。
张仪者,魏人也。始尝与苏秦俱事鬼谷先生,学术,苏秦自以不及张仪。
“凡天下彊国,非秦而楚,非楚而秦,两邦交争,其势不两立。大王不与秦,秦下甲据宜阳,韩之上地不通。下河东,取成皋,韩必入臣,梁则从风而动。秦攻楚之西,韩、梁攻其北,社稷安得毋危?
张仪既出,未去,闻苏秦死,乃说楚王曰:“秦地半天下,兵敌四国,被险带河,四塞觉得固。虎贲之士百馀万,车千乘,骑万匹,积粟如丘山。法律既明,士卒安难乐死,主明以严,将智以武,虽无出甲,囊括常山之险,必折天下之脊,天下有后服者先亡。且夫为从者,无以异於驱群羊而攻猛虎,虎之与羊不格明矣。今王不与猛虎而与群羊,臣窃觉得大王之计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