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前后,万国来朝,更是热烈非常。来自西洋、东洋、南洋的使团常常会住几个月,买上无数丝绸、茶叶、瓷器、册本等等,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苏东辰垂首道:“臣知罪。”
直到明天,本相终究明白。他的太子公然是被人害死的,只是老天有眼,让他的大皇孙没有死。他的嫡长孙还活着,并且并没有吃太多苦,这十几年来,过的都是好日子。
天子勃然大怒,顺手抄起御案上的鸡血冻双螭戏镇纸向他砸去。苏东辰没有躲闪,沉重的镇纸避过他的头,砸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向下落去。苏东辰抬手接住,以免这个贵重的摆件摔到地上,有所毁伤。
安国公这才沉着下来,“好,我们统统听旨意便是。安国公府世代忠烈,此事有功无过,皇上贤明,定不会降罪于你。”
“是。”苏东辰起家施礼,恭谨地退出。
天子几次看了几遍,这才垂垂安静下来。
苏东辰沉着地说:“欺君。”
天子放下密折,起家走到殿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绵绵春雨中的都城。
苏东辰笑了,“是,父亲不必担忧,儿子明白。”
“是真的,皇上也晓得了。”苏东辰的声音很轻,“刚才皇上宣儿子进宫,扣问这件事,儿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禀报了。”
听到苏东辰考虑殷勤,安排安妥,天子内心已经没有涓滴愤怒。苏东辰是至诚君子、勇猛将军,孙儿有这么一名慈父严师作榜样,的确非常不错。不过,他并不将内心的对劲表示出来,反而冷哼一声,“朕的嫡长孙,太子的嫡宗子,竟然被你当作嫡次子扶养,你倒是胆小包天。”
天子拿起镇纸把玩着,锋利的双眼盯了他半晌,这才问道:“那孩子叫苏钰仲?”
安国公惊得目瞪口呆,“这……这……这都是真的?”
想到这里,他豪情万丈,回身对一旁的寺人总管说:“宣苏东辰马上进宫。”
天子微微一怔,随即嘲笑,“你是不是觉得你养了仲儿一场,就能将功折罪,朕还得感激你?”
“谢皇上。”苏东辰晓得难关已过,暗自松了口气,这才起家,恭敬地捧着镇纸放到御案上,然后坐到一旁。
天子非常感慨,“是啊,朕也恨啊。”
“臣遵旨。”苏东辰抱拳一揖。
天子点头,“太子在最后关头只信赖你,总算没有信错人。”
天子仿佛看到长长的车队或马队或骆驼队迤逦而行,缓缓出城,向着苍茫天涯走去,又有多量人群如潮流普通向帝都涌来。他治下的帝国繁华昌隆,敷裕强大,让他感受非常高傲。他没有孤负列祖列宗,在他即位为帝的几十年里,这万里国土未失寸土,国库支出年年递增。
他的太子另有嫡传血脉留下。天子一想到这里,多年刚硬刻毒的心便有些柔嫩。他的嫡宗子在他还是皇子时出世,脚头极旺,平生下来就让他这个做父亲的被先帝立为储君,不久便即位为帝。他非常心疼本身的第一个孩子,在他五岁时就立为太子,并且带在身边,亲身教养,又点了几个名流大儒和盖世名将做他的文武教员。
苏东辰低声道:“皇上会安排见过仲儿,然后再说今后的事。”
远在西山大营安插兵演任务的苏东辰接到旨意,当即换下战袍,改换朝服,飞骑入宫,在御书房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