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闺女给人当了一年多的学徒,好轻易出了师,能赢利了,他却要在这时候把人给卖掉,这不是脑筋长泡是甚么?若真有那起卖闺女的心,这一年多里他早干吗去了?
小核桃各式不肯剃头,将身子绷得死紧,扯着嗓子大哭不止。
周芸儿不幸巴巴地捧着茶碗,上牙叩着下唇,憋了好半晌方道:“不是的,我……”
花小麦望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摇点头,叹口气,抱着小核桃往珍味园的方向而去。
“是前几日,我二妹偷偷跑来奉告我的……”周芸儿有一声没一声地抽泣,“我爹听人牙子说,像我这类有技术的,如果卖去大户人家,代价比浅显的丫头要高很多,他就动了心机。我二妹说,我爹已跟人牙子打过号召,让他务必帮手踅摸一个慷慨人家……徒弟,我如何办啊!”
花小麦吃了一惊,不由得愣住脚步,将怀里的小核桃抱得更稳妥了些。
但是他毕竟是个心机周到的,很快便将此中枢纽想了个通透,一面将小核桃的拳头悄悄捏在掌心,一面就看了花小麦一眼:“不是我说沮丧话,我劝你最好也沉着些,这事儿,恐怕你管不了。”
孟老娘不是那起爱管闲事的人,清楚见周芸儿是有苦衷的,却也没多探听,尽管将小核桃带走,由着她师徒俩安闲说话。花小麦刚起家,另有些睡眼惺忪,去厨房拿了些点心,又浓浓煮了两盏松子茶,领着周芸儿去堂屋掩了门。
周芸儿抹着眼泪,呜哭泣咽隧道:“我估摸着,若不是顾忌稻香园现下人手充沛,又有郁槐哥撑腰,他早就跑来铺子上闹了。他没阿谁胆儿,就生出了要卖我的心,预备拿我去换个一二十两银——不必说,那钱到最后我娘和我几个妹子,是连声响儿都听不着的,十有八九,全都要被他拿去丢在酒坛里和赌桌上!”
周芸儿便抽泣着摇了点头:“我那里熟谙那起人,想来,多数是我爹一块儿吃酒耍钱的朋友。”
有句话孟郁槐说的没错,这娃娃的力量在小婴儿来讲,还真是挺大,花小麦怕伤着他,不敢端的用力儿,又不能不将他摁住了,又是哄又是逗,累出一身汗来,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时候,才算是将头发剃得安妥,趁着气候暖,又把小核桃抱去洗了个澡,心中一叠声地感慨,养个孩子,还真是不轻易。
说穿了,这事儿果然与那人为脱不开干系。
“不管你爹拿甚么借口唤你,你都别信他,尽管安放心心留在稻香园就是。我看,你也别在前边的饭店儿里住了,我们阿谁叫做小凤的女伴计,不是住在园子里吗?你干脆挪出来和她做个伴。白日我不担忧,庆有和吉利他们不是吃白饭的,到了早晨,你俩却得把门关好,万不成放了你爹出来,晓得吗?这事儿你容我想想,转头再同你郁槐哥筹议一下,总归不会让你爹遂了愿。”
……
周芸儿得了她这句话,不由满怀感激,谢了又谢,淌眼抹泪儿地去了。花小麦叹一口气,到孟老娘那边看了看小核桃,待得晚间孟郁槐返来,便立即等不得地扥着他袖子,将事情说了一遍。
上月发人为,到手的七百文,被她分红了两份,将此中三百五十文拿回了家,余下的一半,倒是压根儿没让周庆晓得。她倒也没把钱留在本身身边,因花小麦正在月子里,不便利,她就把钱一股脑给了春喜,让其代为攒起来,也算是为本身的将来策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