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曼宁缓了口气,神采端凝,“既然全城索贼,想来不管大师小户都免不得,宋管家,彻夜多安排些人值夜,家里各处也劳你和李嬷嬷多检察几次,免得有贼人潜出去都不晓得。”
这些海上的匪寇如何进的城?
唐曼宁见里屋床上还挂了帐子,铺了新被褥,摸了摸,见都是新的,就对曼春道,“你睡吧?”
晓得这些匪寇要反叛,却不知何时反叛,她也没想到,还没等出了正月就乱了起来。
那丫环忙束手应了。
曼春摇了点头,一想到从彻夜起泉州城就要不承平了,她那里能睡得着?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姐姐你不也没睡?我睡不着……”
唐曼宁院子里服侍的丫环们没想到大女人大半夜的又返来了,出来应门的时候都披垂着头发,葛嬷嬷眼神凌厉的扫了一圈,“明天是谁值夜?石榴呢?”
夜里府衙的差役过来问了一趟,厥后又来了个带幞头的武官,说是王将军麾下,宋大客客气气的送走了来人,便转返来禀报,唐曼宁问道,“可曾说了甚么?”
唐曼宁内心一暖,捏捏她的小面庞,躺进被窝里脑袋顶顶她,“这都下半夜了,你还不睡?明天还想不想起来了?”
曼春推推她,“姐姐别睡了,我刚才听到有人尖叫,不知是那里出了事。”
“哪儿用得着你?快躺下。”
唐曼宁安排好了手里的事,就带着曼春去了乐志堂东边的跨院,这里东西配房都上了锁,唯独正房门上挂了棉帘子,因炉子是才搬过来的,屋里并反面缓,幸亏另有从后院拿过来的手炉脚炉,姐妹两个一人一边坐在里间的罗汉床上,裹得严严实实的。
唐曼春拽拽姐姐的袖子。
唐曼宁想想写写,曼春裹着被子坐在罗汉床上,只暴露个小脑袋,“那些贼人既然敢进城,城外还不必然埋伏了多少人呢,他们总不至于连后路也不留,就怕被官兵逼急了,逃到别处祸害人。这都承平了多少年了,真如果让那些强盗跑到乡间反叛,那才是生灵涂炭呢,说不好连父亲他们都要跟着吃挂落。――姐姐,给表舅母的信写了没?记得把我的话写上啊。”
姐妹两个洗了脸拆了头发,曼春先一步缩进被窝里,听姐姐和葛嬷嬷说话。
唐曼春也感觉守在这里不当,这乐志堂间隔正门太近,女眷待在这里并不便利,但如果回了后院,一旦有甚么事,传话也不便利,“葛嬷嬷说的不无事理,不如换一到处所?”
那模糊约约的哭闹声仍在持续,曼春皱眉道,“你听听那是甚么动静?”
葛嬷嬷内心本就忐忑,听她这么一说,忙道,“女人,这里人来人往的,冲撞了如何办?不如回背面,如果有甚么事,令人传话就是了。”
唐曼宁嗔了她一眼,又道,“再叫人去二女人院子里知会一声,拿件和缓的大衣裳来,奉告她们轮番守夜,不要睡死了。”
曼春一掀被子下了罗汉床,趿拉着鞋哒哒哒跑过来,指尖扯着唐曼宁的衣裳晃晃,恳求道,“姐姐写上吧,不提示一声我睡不着,姐姐――”
“不晓得呢,”曼春摇点头,“葛嬷嬷去问了,还没返来。”
宋大道,“女人放心,已经叫人往各处检察了,毫不叫人钻了空子。”
葛妈妈又打发丫环回后院去说一声,让人把大女人平经常用的东西送来,趁便再去给二女人院子里报个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