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让她去叮咛,那就是连秋菊也不让晓得了。
“……既然大太太把她拔到我们屋里了,那就是我们屋里的人了。她初来乍道,不免有些陌生。大师要像亲姊妹似地相待才是。”
“你让秋菊帮着探听一下大姨娘和二姨娘当年的事……她是家生子,身边总有人晓得这些事。”
十一娘嘴角含笑:“你与虎魄是一个屋的姊妹,与冬青也是相好的,有甚么事,尽管让她们去帮手,不消如许客气。”
滨菊忙点头应“是”。
秋菊几个曲膝施礼退了下去。
冬青的神采间就有几份凝重。
“总不能让十一蜜斯去借口吧?”虎魄悄悄地叹一口气:“我毕竟是中间插出来的。不比冬青姐姐和滨菊姐姐,是在十一蜜斯病中经心奉侍过的。有些事,还多留些心的好!”
十一娘晓得冬青一贯慎重,又见该做的事都已叮咛下去了,能不能成,就是天意了,紧绷的心也略略放松了些。就笑道:“既然明天给虎魄拂尘,拿十两银子给厨房,让她们帮着购置一桌。”
虎魄笑而不答,只是新热地挽了珊瑚的手臂:“多谢姐姐及时赶来。要不然,真不晓得该如何好?”
语气却既惨白,又有力。
冬青点了点头。
她向十一娘包管:“奴婢必然把这件事探听清楚。”
“来不来是她们的事,请不请是我们的事。”十一娘对她的惊奇不觉得意,“你听我的叮咛去请人就是。”
再说这宴客的人。本身是丫环,却被派去请三位失势的妈妈,娇园住着五蜜斯、绿筠楼住着十蜜斯和十二蜜斯,这都是罗府端庄的主子,却派个帖儿去――蜜斯底子就没筹办请三妈妈和三位蜜斯。
“有甚么不好办的?”珊瑚笑道,“你本意不过是找个借口避开,让她们主仆能说几句梯己话罢了。就是我不来,你再寻个其他借口也是一样。有甚么不好办的?还非巴巴叮嘱我必然这个时候来把你叫出去!这是你的美意,让她们晓得了又何妨!”
冬青、滨菊和秋菊、竺香、辛妈妈、唐妈妈都曲膝施礼恭敬地应“是”。
滨菊笑道:“蜜斯胡涂了。冬青姐姐已交了钥匙,莫非让她本身贴钱不成。就算冬青姐情愿,囊中羞怯,也拿不出来啊!”
虎魄只着没有作声,望着黄杨树的目光却有些板滞。
的确,哪条路都不好走!
十一娘就指了身边的小杌子:“从下来发言吧!”
也是,不请就失了礼数……反正不会来,走个过场也好。
内里,天清云净,儿臂粗细的黄杨树悄悄而立。
冬青应了“是”。
十一娘深思半晌,这才低声道:“你们两人是我屋里主心骨,趁着虎魄不再,我有几件差事要你们去办!”说着,又语气一顿,“这几件事,临时你们两人晓得就行了!”
“宴请的时候就定在酉正。到时候,你多和大太太屋里的几位姊妹说说闲话。问问大太太屋里这段时候都有些甚么事。比如说,老迈爷和大爷都给大太太送信来。大太太接到大老爷的信是个甚么态度,接到大爷送来的信时又是个甚么态度……”
十一娘就笑着端了茶:“冬青和滨菊留下,我另有几句话要问!”
夏季的日子短,酉正凡是天气已暗,各房的主子也用了晚餐,丫环媳妇子不消当差了。把宴请的时候定在这个时候,想来的,天然会来,不想来的,就会找借口不来――谁想来,谁不想来,也就一目体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