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哑听了爹的话,放下心,也跟着去了。
杨安平媳妇不料有这番窜改,呐呐道:“这……这如何好?”
又千恩万谢了很多遍,才挽着篮子,牵了细妹出去。
一通鞭炮响后,这才返来退席举筷。
清哑和嫂嫂将菜一碗碗往桌上端,很快摆满。
然他自有筹算:郭家不过姑息能过,可不是呼奴使婢的人家。就是清哑,那么无能,细妹来了,还不知谁服侍谁呢。就算把细妹调教出来,清哑又要出嫁了。至于许给郭大贵,那不成能,他儿子又不是娶不上媳妇的人,如何会买个童养媳呢。
这是郭家的耕户杨安平的媳妇和闺女。
瞥见廊下的闺女,忙道:“站外头做甚么?别冻了,快出来!”
吴氏见事完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因又对杨安平媳妇叮咛道:“别的东西我就不说了,你都晓得如何弄,就是这豆腐饺子和豆腐包子,最好用蒸笼蒸热了吃,别在水里死劲煮,煮烂了就没味道了。”想想又问,“你家里米另有吧?鱼总有的……”
那妇人不开口伸谢,跟着吴氏进了堂间。
这里,吴氏失悔道:“你不早说!如果如许,不如把细妹买下来,用起来才好放心。”
闪避间,遇见细妹目光。
乃至,他还看出了杨安平媳妇的一点谨慎思:把闺女卖到郭家,日子必定比在杨家过的好;运气好的话,郭家图费事,说不定就把细妹许给郭大贵了;就算不准给郭大贵,跟着清哑学织锦学茶饭和女红,也不亏损……
本来是摁指模呢。
细妹也动了动嘴,羞怯地低头。
一时菜上齐了,大师入坐。
这时候,杨安平媳妇的声音就传入耳中:“……女人写的字纸,我还能不信!店主也不是那逼迫贫民的,我们哪一回不是这么摁的指模,向来没见郭家骗过人。”
蔡氏忙笑道:“煮了,煮了的。”
至于送杨家的那些东西,她自有来由压服爹娘。
郭创业就沉吟起来。
清哑想了想,跟着他一块进了屋。
清哑没有跟出来。
细妹闻言昂首,瞪大眼睛看她。
那郭创业正低声对吴氏说话,“……到时候要找很多人。细妹如许的,恰好能帮手。”
清哑也看着她,仍然没说话。
他一面说,吴氏不住点头。
有借有还,这是常理。
清哑吓一跳,忙让开来。
对着一桌菜,清哑一点不感觉腻,竟然很有食欲;又想起细妹刚才的模样,必定吃不到如许好的年夜饭的;再想想郭家也不是每年的年夜饭都如许丰厚的,更别提平常了,她就感觉食欲更加畅旺,每样菜看在眼里都是那么诱人。
落魄到这个境地,大年三十早晨要卖女儿,任谁都欢畅不起来,也不肯被人围观打量。她就算没有歹意,站在那,细妹也会把本身与她做对比,岂不尴尬!
莫名的,细妹忐忑的心就安宁下来。
吴氏就把杨安平媳妇的来意说了。
郭家有两户佃农,另一户姓朱,叫朱顺。
郭创业脑筋急转,忽地觉悟过来,仓猝道:“杨家妹子,你就收下这些东西吧,归去好好过个年。大全他娘,你再拿一两银子给她帮老杨看病用。”转向清哑又道:“清哑,你写个借券来。”再转向杨安平媳妇,“多的话不要说,先把年过了再说。来岁我们家活计多,就叫细妹来帮手,给人为的。这不比你卖女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