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已重新落座于主席,规复了一贯的宁和神情,冷静谛视殷琦、蒖蒖及赵皑斯须,他和言对陈国夫人道:“至公子的病我们是晓得的。他困于心疾,神智不清,伤及二哥,原非他本意,我想二哥不会怨他。也是我考虑不周,未曾向夫人细问他近况,便冒然相邀,宴上饮食或又拂了贰情意,才引出这些事来。稍后我会向官家申明,想必官家也不会惩罚于他。”
少顷,此前随太子妃坐于女眷所处小殿的陈国夫人闻讯而至,一脸错愕地拜倒在太子面前,再三代子赔罪,又转而拜赵皑,哀告他们顾及殷琦病症,从轻发落。
陈国夫人点头道:“是。这位吴蒖蒖是慈福宫调派到郡王宅的尚食局浑家。”
回到尚食局,裴尚食本来想按此前安排让蒖蒖去慈福宫,但太后仿佛对从延平郡王宅召回蒖蒖之事不满,传语说慈福宫不缺浑家,不如留吴蒖蒖在大内或东宫,供内廷所用。
目中便有一热。蒖蒖屏息侧首,掩去泪意,举手加额,屈膝向殷琦地点的方向行大礼,轻声道:“多谢公子成全。”
她在宫门前下车,随内臣指引一步步朝宫内走去。彼时流霞斜晖色彩正浓,已至宫门封闭的时候。监门使臣一声令下,两侧禁卫将门关上。蒖蒖闻声回顾,但见两扇宫门缓缓集合,门洞外流入的光芒逐步缩至一缕,最后跟着沉重的两壁相合声,这一缕光终究也消逝不见。蒖蒖心下一恸,只觉本身深埋于心的那一丝欲望也跟着这宫门关阖泯入了沉渊。
因而裴尚食想送蒖蒖去东宫,猜太子既然甘心冒获咎太后的风险也要救蒖蒖,想必对蒖蒖是另眼相待的,理应顺水推舟,成人之美。不料东宫答复说前次已接管了尚食局分来的云氏等浑家,现在饮食供奉人手充沛,不必再遣浑家来了,尚食无妨按后宫诸阁所需安排吴蒖蒖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