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叹了口气,如此生硬着,一宿未眠,到天亮之际才睡了畴昔。
抛下这么一句,他便扬长而去。
“哦?”我挑起眉梢,等着下文。
一串琐细的脚步声垂垂远去,四周沉寂下来。确认萧璟与萧默已经走远,我屈起腿正要起家,只觉小腿肚袭来一股剧痛,不由“嘶”的倒吸一口冷气,萧独跪着今后退了退,一手捞起我那条伤腿,这时,我的膝盖却如有似无的擦到了一团热烫的硬物,隔着厚韧的布料。我朝那小狼崽子一瞥,见他跪坐于地,腰以下俱藏在暗影里,虽看不清楚也能猜的出来他是甚么情状。
萧独却不见机的站起家来,将我的腿放回榻上,保持着前倾身材的姿势,渐渐抬起眼皮,绿眸幽幽,似一只捕猎的狼在盯着猎物:“皇叔还是莫要喝酒了,免得醉了,又思忆故交。我本日在宴上也喝了很多,不堪酒力,喝不下了。”
小宦点了点头,头埋得更低了。
我没有想到这件事真的停止得如此顺利。白延之的一步险棋可算歪打正着,促进了我极想达成的局面。萧单独此从最不受待见的小杂种一跃成为了皇储,这是世人没有推测的。只是,太子可立,亦可废,在册封萧独为太子的典礼停止之前,此事也并未一锤定音。待萧澜伤好后,恐怕,便是另一番局面了。
萧澜亦从皇位上站起家来:“快传太医!”
若说他是一二岁的时候不懂事,也便罢了,现在都已经十六了——
萧独一扯唇角:“不敷。”
——有哪个十几岁的男孩子会整天随身带着一块别人用过的丝帕的?
萧煜被架下台去,一年一度的冰嬉大赛却还得持续。
会不会是我待这小子过分靠近,令他对我有了甚么不该有的念想?
我怔了一怔,被这孩子气的话逗乐了:“你为何会感觉孤讨厌你了?”
“你快些帮孤拔了。”我轻声命令。
“独儿你如许想,孤真是没有看错人。”我语气温和下来,微微一笑,“来,把桌案取来,你不是说要与孤小酌一番,彻夜,你我叔侄二人就一醉方休可好?”
我又不是石头。
我心头微微一热,这小狼崽子,倒是一片赤子赤忱。这诺大的深宫当中,我们这些皇嗣看似呼风唤雨,被世人簇拥,可谁也不会是谁的依托,都是各自为阵,背道而驰。披荆斩荆坐上皇位,位居万人之上,更是孤家寡人,高处不堪寒。
许是萧澜大病初愈神态不清,在春祭结束的祭礼上,他竟遵循大神官翡炎的预言,宣布将封了骑射大典与冰嬉大赛上一鸣惊人的五子萧独为太子。
“皇叔,睡觉。”
小宦羞红了脸,点了点头,一双手过来解我寝衣的丝绸腰带。
那劲道,那体温,那皮布,另有……
我斜倚着墙面,垂眸看着萧独为我脱掉染血的靴子,一时感觉这景象有点熟谙,何时经历过却想不起来。转眼袜子也被他利索的剥去,暴露享福的小腿。因血管被抹额扎紧,被簪子戳出的小洞已不如何流血了,只要一缕干了的血痕伸展至脚踝,在我惨白细瘦的腿上分外触目惊心,令我想起它健旺的模样。
“上来,别老跪在底下。”
我感到本身的脚落在一个十六岁孩子的手里竟像一条停顿的鱼般有力挣扎,心下有些愤怒,却不好发作,只得轻声呵叱:“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