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以后, 乌顿雄师挥兵南下,与西北候白家军交兵于夕照河北,萧默为京畿大将有保卫皇都之责,率京畿军前去援助,萧璟自请为智囊随行, 只要萧煜仍然留在朝中。俱萧澜在北巡途中失落已逾两个月,关于他下落或存亡, 却皆毫无消息。萧独称帝, 已成局势,朝中号令他早日即位稳定民气的声音愈发高涨, 就连萧澜安排垂帘听政的虞太姬不知吃了甚么药,写了册书要他继位。
“三月之前,我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皇叔为甚么不肯来见我?”
车辇缓缓在九曜殿前停下。我昂首,顺着铺至我足下的红毡望向立于丹墀之上的萧独。短短不过三月未见,他身型又矗立了很多,着一袭黑金衮服,头戴帝冕,已是天子打扮,全然变成了一个充满王者气度的成熟男人。我才想起,他已经将满十八岁了。
我攥住剑柄:“国难当头你将这么多朝臣下狱,莫非不是逆臣?”
火光当中,它像是一团燃烧的云霞,令人目炫神迷。
此言一出,哗然之声戛但是止,复而响起一片奋发民气的声潮。
群臣纷繁散去,唯有萧独留了下来。殿门缓缓封闭,四周窗帷亦随之落下,殿内烛火被宫人一一燃烧,仅留下龙墀下的一排。
闻声下方垂垂响起质疑声,我才如梦初醒,一把抓住萧独的袖摆:“不遵礼法,胆小妄为,罔顾纲常,你是要天下人都笑话孤么?”
我咬咬牙,知大局已定,从皇座上站起家来:“众卿平身。”
我扬大声音,举起尚方宝剑:“临终前,皇上曾与孤密谈,思疑朝中有人勾搭乌顿,里应外合,便予孤尚方宝剑,派人助孤逃出敌营。现在孤顺利回宫,便要实施皇上遗命,清除朝中通敌叛国之逆臣,帮手太子燮理朝纲,将内奸摈除出境,振我大冕声望!”
他昂首望着我,一脸挑衅的笑容。他是用心要气死我么?
下方一片哗然。
他等的不是萧澜,不是乌顿与白家军交兵的成果,他等的是我。
我说不出话来,怒不成遏,萧独站起家来,一挥手,便从两旁走来四名宦侍,手里捧着那件绛红的十二金龙九曜七星皇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