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液体落在她冰冷的脸容上,似血,也似泪。
宋鸣珂亲眼目睹缝菊死死拖住反对的追兵,被对方连砍数刀……她泪眼婆娑,抬手拉住跟前的小宫女,暖的,不是鬼。
偏生她未曾适应小短腿,再度被门槛拌了一下,肩头重重砸向门板,继而轰然倒地。
霍睿言容色暖和,畅谈观点之际,眉峰凝集昔日少见的萧肃锐芒。
为何这衣裙又重回她身上?
莫非……她做了个庞大之极的梦?
宋鸣珂抬眼望向崖顶,有一矗立身影,正与黑衣男人持剑相斗,招招冒死。
身为皇后嫡女,本应活得骄贵,无法担负储君的孪生兄长早逝,非一母所出的二皇兄即位,瞒骗操纵她数年。
“这粗衣配不上都城三大美人之首,不如剥了……”他收好令牌,猛地猱身扑来!
还好!不是溺毙!
黑衣男人亮出一枚铜质令牌,鱼形龟纹,倒是皇宫暗卫令。
……
宋鸣珂泪如泉涌,恨不得疾冲畴昔,抱住他恸哭一场。
那年天子旧病未愈,太子早逝加快其病情恶化,激发皇储更替、朝中权势倾斜,母女二人处境急转直下。
知觉消逝前,耳畔回荡表兄的吼怒,悲怆仇恨,而后再无声响。
“别怕,那人被我杀了!我、我顿时送你去找大夫……”
这一日,夕阳感化扶疏草木,惠风习习,暗香幽幽,“表兄弟”二人如常并行于后花圃,会商“修武备”的议题。
宋鸣珂半滚半跌十余丈,耳旁稠浊着树枝撞折、腿骨断裂声,以及远处模糊可辨的马蹄疾行声。
面对久别相逢的表兄,她内心千言万语,想倾诉霍家被贬谪后的各种,但一张嘴,满是血。
对方抢上前,强行拉她归去。
刀光剑影层层叠叠,纵横闪戮,敞亮灿丽,将边塞秋色分裂成碎片。
她未及细想,拔下银簪子,猛力刺在其手背伤疤上!
此际听霍睿言谈及兵制,她真正了解先帝的决定。
十三年前,霍浩倡临危受命,力挽狂澜,以少胜多,大败诺玛族与胡尼族的二十万联军,封疆吐气,举国奋发,换来这些年的边疆稳定。
亭外候着一众仆侍,而亭内那身量纤细的小少年,漂亮端倪与她八分类似,外加两分豪气,恰是她的孪生兄长宋显琛。
屋表里仆侍一拥而上,搀扶安抚。她挤开数人,连声呼唤:“别拦着!”
说罢,他右手一拧刀柄,手背那弯形烧伤疤痕,触目惊心。
“抱愧,我……来晚了!”
他信赖霍家人,因此把他们放在相称首要的位置上,非论宿世,或此生。
顾不上总角疏松、珠花寥落,也没理睬目瞪口呆的宫人,宋鸣珂跌跌撞撞迈步,不慎踩到累坠拖裙,身子倾侧,富丽地撞翻了屏风,连带条案上的汝瓷瓶也摔成了碎片。
她按捺嗓音的颤栗:“目下何年何月何日?这是那边?”
她跑出数里,气喘吁吁, 仍趔趔趄趄北行。
阳光轻柔落在他笑容上,清澄眼眸超出碧波凝向她,潋滟无尽宠嬖。
男人紧盯她的目光由冷转热,迸溅欲望:“圣上曾言,若长公主公开违背皇命,可当场正法!但没说,死前不无能点别的……”
聆听二人争论,宋鸣珂浑浑噩噩:谁?谁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