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此时,老内侍快步入内:“陛下!安王、定王和两位丞相已在殿外候旨。”
殿前寂静厉穆,跪满七品以上带孝的京官,饶丞相率先高呼:“百官恭迎新君圣驾――”
皇后坐到榻边,支起宋显琛上半身,谨慎翼翼往他嘴里灌药,嘴上念着佛祖菩萨老祖宗,任由泪水倾泻。
可惜霍家,仿佛未能逃离戍守边陲的运气?
身为天家贵胄,她如像上一世那般安享繁华,任由奸佞小报酬所欲为……祖辈多年心血,终将毁于一旦。
即使自知虚度了十余载工夫,她于重生中窥见窜改命脉的一线朝气,定当紧紧攥牢在手。
他们商定在宋显琛规复前,尽力活成对方的模样,以免被人发觉端倪。
宋鸣珂不忍直视兄长赤红的双目,一刹时,她非常巴望能代替兄长承担折磨。
十一岁的宋鸣珂,占有着死而复活的十八岁之魂。
正在此时,皇后与换了女子服饰的宋显扬仓猝赶来, 含泪跪在她身侧,伏地抽泣。
群臣于殿庭按品级次第列立,由饶相宣读遗制,众臣发哀,遵遗诏由安王宋博衍摄政,和太后一同主持丧事。
宋显扬、安王和摆布丞相跪倒在数尺外,神情惶恐中不失悲怆。
再一次痛失嫡亲,即便她花了数载去接管,重生返来做足充分筹办,这一刻真逼真切重演,还是难受得连呼吸也不能自主。
父亲还是离世,兄长身染怪疾,母亲将她抛诸脑后,霍家兄弟离京期近,二皇兄尚未就藩,没准还不断念,卷土重来……
山呼声撼天动地,冕旒摇摆,很好地保护了宋鸣珂眼角的泪痕。
宋鸣珂见药侍小童忙于清理地上碎瓷片,猜想是宋显琛摔的,柔声问:“哥哥本日好些了吗?”
宋显琛半闭了眼,斜斜倚在榻上,头发披垂,气色略微好转,却一脸怒容。
代兄在朝,意味着临时放弃她原有糊口。
宋鸣珂有来由信赖,二皇兄的哀痛亦发自内心,特别是――她这“太子”还活着。
重来一世,保住了宋显琛的性命,先帝圣寿比宿世耽误了两个月,雪灾的影响减轻了……
对于学问,对于社稷,对于政事,她所知有限,无半点用处。
宋鸣珂浑身颤栗, 咬唇忍哭, 她迩来忙着措置雪灾物质, 确没再以真容面圣。
只要他的小公主,才会用平常称呼密切唤他,皇子们暗里喊他“父亲”,公事则一概称“陛下”。
混乱思路中,闪现一张清丽绝俗的少女面庞,应是她非常要好的蜜斯妹,姓甚名谁?
“爹爹,统统交给孩儿。”
幸而他此时是“公主”,没引发太多存眷。
“我代你即位,替你撑着。好好养病,我等你。”
世上统统人的出世至幻灭,就如冰雪初落至熔化,不过是六合万物的纤细循环罢了。
中毒后,深居宫院,一贯脾气亲和的他,积郁成结,再无欢容。
她只晓得,哪怕被毒害,被谋刺,他们也不能畏缩。
素净衣裙顶风招展,背影寥落,她脑海闪现尚未燃起的烽烟烽火,岭南之乱、北域之战、西南边疆动乱……
大殿火线,新君大裘冠冕,手执玉圭,悲容不减,徐行行出,端坐于龙椅之上,受殿表里文武官员叩拜。
天子浑浊目光突然一亮。
到达皇宫,宋鸣珂回东宫清算残剩物件,因心气暴躁,二话不说,挥手屏退统统人,自行在小花圃中独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