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此时,老内侍快步入内:“陛下!安王、定王和两位丞相已在殿外候旨。”
世上统统人的出世至幻灭,就如冰雪初落至熔化,不过是六合万物的纤细循环罢了。
拿起纱笼灯罩,腾跃烛火将她温馨侧颜剪成轻浮暗影,若即若离贴向窗棂。
到达皇宫,宋鸣珂回东宫清算残剩物件,因心气暴躁,二话不说,挥手屏退统统人,自行在小花圃中独坐。
父亲还是离世,兄长身染怪疾,母亲将她抛诸脑后,霍家兄弟离京期近,二皇兄尚未就藩,没准还不断念,卷土重来……
知女莫若父,天子瞳人缓转,视野落在宋鸣珂眼泪涟涟的玉容上。
“为何……不见晏晏?”天子两颊凸起, 大口喘着气, 勉为其难发问。
留下裁梅、纫竹相随,又调派重兵把手,她见太后依依不舍,没强求,遂其母子团聚的心愿。
宋鸣珂只想扑在天子尸体上嚎啕大哭,但她不能。
她还记得,易储后,天子召安王入京。
寝殿大门紧闭,听得内里模糊传来瓷片碎裂声,她仓猝拾阶而上。
“陛下――”
“我代你即位,替你撑着。好好养病,我等你。”
她悔怨莫及,为何不以实在身份,和最心疼她的父亲道别?
从雪峰间蜿蜒山道疾赶回宫,宋鸣珂清眸毫无波澜,放目远眺,再一次感受江山的广漠无垠。
她抬手表示:“众卿平身。”
“你……你们……”他定定谛视她,从震悚到恍然大悟,逐步化作欣喜与谅解。
世人哀嚎声中,太医们簇拥上前,加以确认。
宋鸣珂泪光流转,千叮万嘱,恋恋不舍拜别。
她把想获得的全写下来,为制止泄漏,把首要人物改成标记,顺手一翻,仿佛天书。
月华浸润六合,漫入昭云宫寝殿,染得宋鸣珂襟袍胜雪。
对于学问,对于社稷,对于政事,她所知有限,无半点用处。
宋显扬、安王和摆布丞相跪倒在数尺外,神情惶恐中不失悲怆。
身为一国以后,六宫之首,她性子不算软弱,偏生两个儿子是她的软肋,一旦出了不对,便心神大乱。
倘若此话出自旁人之口,皇后定会痛斥一顿,将其撤职撵出皇宫。
三日前,她在城中遇袭,勉强拣回小命,当夜就得面对她无从躲避的痛苦。
但是,承欢膝下的温馨与完竣,却不会是以消逝。
终究,二皇兄扶摇直上,与他敌对的权势全被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