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无常即使傲岸,却也是非清楚,他不能对兰衫小女人愤怒。
这类人,岂能再留着为祸阳间?
如有神佛练功入魔,不能自救,唯有找到孟婆,才是最后的但愿。
大敌逼势,煮茶爷爷也不镇静,立眉反喝:“如何?讲打吗?”
抬起手,就要饮下时,却手上一滑,整碗茶被泼在地下。
我不过是看到了你们爷、孙俩摆茶劫财,你竟然就要置我于死地,用心未免过分暴虐!
局面已对峙不下,难以清算。
阴沉着声音,对兰衫小女人问:“你爷爷方才想毒杀了我,我岂能妄而不闻?”
顿了一下,又笑问煮茶爷爷:“对吗?”
只见他肩膀微耸,动了动一身懒骨,这才渐渐抬开端来。
凡人怎会获得孟婆的毒?
恰好小爷生性孤傲,将火红的药粉全都倒进了茶碗里,又将茶碗推向煮茶爷爷。
寻名誉去,这几声醉语,是一向伏案大睡的茶客所出。
黑无常看着粉沫,煮茶爷爷看着黑无常。
说到这里,兰衫小女人撇嘴感喟,指了指黑无常的头顶,又说:“你头上没有黑气,没有金光,没有白光,哪个能看出来你不是凡人?我爷爷一时不察,只是把你当作凡人来救,莫非我爷爷想救人,也该死吗?”
兰衫小女人对黑无常调皮眨了眨眼,吐了吐舌头,笑说:“你此人真坏,我爷爷方才是美意,是想去除你中的迷药,如果你是凡人,用了方才的药粉,那便是解药,但如果你不是凡人,用了方才的药粉那才便是毒药。”
但若要他平白放走想毒害本身性命的人,倒是不能。
单手抚着额头,以肘支着桌面,看了看本身在茶案上留下的一滩口水,苦笑自问:“咦?方才明显与李太白喝酒对句,如何才一眨眼的工夫就换了处所了呢?”
他夙来不会趁人不备,冷起双目,又再逼促:“亮出你的兵刃。”
杀心暗起,煮茶爷爷却仿佛浑然不知,看着用心作相的白无常,提起水壶悄悄一挥,自壶嘴里射出一道水箭,毁灭了他袍子上的烈火。
黑无常锁眉,心下唏嘘,若此毒真是孟婆调制,方才饮了下去,恐怕已经肠穿腹烂了。
阳间孟婆的毒,专药各路大罗金仙,谁敢相与?
不屑的冷哼一声,放下茶碗。
撒娇的搂着煮茶爷爷的一条胳膊晃了晃,红着脸看了看黑无常,咬着嘴唇说:“你……你快赶路吧,六合间如果有缘,我们会再见的。”
刚将嘴唇切近碗边,又听到煮茶爷爷劝止:“朋友,这碗茶你喝不得。”
就连不会动的植物也不例外,小小一根毛刺,就能取走你的性命。
未见这少年人周身散出法气,尽然能将一条木凳消逝于无形,好个技艺不凡!
鹤顶红、夹竹桃、剪刀树……这些听似标致又灵巧的名字,在江湖中,倒是让人真正闻风丧胆的煞星。
但阳间的毒药,也弄不死丰都的无常,如果这包粉沫真的是毒药,服下去也无妨。
孟婆舞毒,三界变色!
毒之一物,生善于六合,最为天然,其性却最凶险。
回身看去,见到兰衫小女人刚得了满满的财宝,欢笑着向这边赶来。
煮茶爷爷会心,顺手拎起水壶,将茶碗注满。
白无常也乐得装傻:“既然如此,那事情就好办了,老兄调了茶给小哥,茶就是小哥的了,我现在要讨了这碗茶喝,就不是你我之间的买卖了,而是我和这位小哥之间的买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