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微微昂首,似讽刺似哀思,“奴无话可说。”
很久,陈氏又规复了那样木然的神情,只是眼中多了灼灼的光彩,恍若灰烬的最后一丝火星,又像是夕照那一片燃尽的余晖。
安逸是安逸了,但是!不被主子看重的主子绝对不是合格的主子!再如许下去,他这个昭阳殿少监就要被架空了!
少监满脸堆着笑,行了一礼,号召其他几个宫人出去,躬身哈腰道:“主子固然问,主子就在外边儿守着。”复又狠狠瞪了陈氏一眼,“好好答话!”
“皇嗣?!”
少监忙点头应了,冷宫里死一小我轻易,要一小我生不如死,更轻易。
转头对着林云熙嘿嘿笑道:“这些东西都不经事儿,粗笨得很,叫昭仪见笑了。”
陈氏被连着劈了两个耳光,半点要防抗的意义也没有,忍气吞声地低下了头,“奴……知错。”对着林云熙俯身下去,恭敬地喊了一声“昭仪”。
他谨慎翼翼地看了一眼林云熙沉默晦涩的神情,或许,此次就是个机遇?
世家的傲骨已去,一个落空了脊梁的人,再如何鞭挞也不过是身上多几道伤痕,有甚么意义呢?她可没有折磨别人**来宣泄仇恨的癖好。
还未走进冷宫的大门,便可闻声女子沙哑锋利的叫骂,异化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林云熙心下一顿,很有些毛毛的感受。
她固然心底对陈氏稍稍起了那么一咪咪的怜悯,但想起她昔日所做和曼陀罗,这点儿怜悯之心便丢到了九霄云外。
“猖獗!”少监又是一个耳光,“贱人也敢直视主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林云熙怔愣在那边,心下俄然模糊漫上来一丝寒意,冰冷砭骨。看着陈氏的模样,本来的筹算也放弃了,她是想让陈氏好好吃一番苦头来着,可陈氏的模样……
林云熙蓦地沉下了脸,陈氏如有个万一,她这个死仇家大抵就是第一怀疑人了吧?固然没有甚么人会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但以此来争光一下她的名声也是个不亏损的挑选。
林云熙皱起眉,陈氏的模样仿佛不像是扯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