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人小产滞留于行宫近一月,先前半丝风声也不闻,哪知竟悄无声气地返来了!还比畴前更鲜艳美好,世人一时又惊又怒,张芳仪最难掩嫉恨不平之色,皮笑肉不笑道:“行宫本不比宫里齐备,旬月不见,李mm气色倒好,竟显得我们像烧糊了的卷子似的,倒叫我这个做姐姐的汗颜。”
众妃皆福身道:“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胡青青道:“王氏虽开罪,总另有一二昔日交好的情愿暗中施些援手。”举起挑丝缠枝叶纹的广袖遮一遮半边脸颊,“宫中姐妹私底下提及,都不信是王氏害了静芳仪的孩子。何如证据确实,她有口难辩罢了。”
皇后隔日卧病,又传出顺芳仪侍驾不周,为庆丰帝告诫禁足,非诏不得出,众妃愈发战战兢兢,到处谨慎谨慎,唯恐惹他不快。
林云熙淡淡道:“是么?”
林云熙“噗嗤”一笑,“偏你机警。”
各宫嫔妃陆连续续参加,皇后问了时候,向殿下恭候的宫人道:“叫人去看看敬和夫人那边如何了。”便可有内侍缓慢去了。
偶尔和胡青青闲话,她语中不乏欣羡之意,“贤人如此宠嬖昭仪。”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夙来得宫中高低恭还礼遇的寿安宫仿佛风雨飘摇,乃至连远在冷宫内侍宫女们都不由在闲话时模糊绰绰提起一二,也幸而宫规森严,哪怕流言如沸,也未曾传到宫外。
青菱笑道:“已出了永安门了。贤人才遣人来传话,请众妃都往延年殿与敬和夫人见礼。”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凰归终究满分考过科目二,恭喜我吧\^0^/!
林云熙“嗤”一声笑,“按着宫规,嫔妃无礼失礼,杖十;出言不逊,杖十;目无尊卑,以下犯上,杖三十。我不过让她跪上两个时候,容华竟感觉我罚重了,难不成祖宗家法在你眼里都是一纸空文吗?!”话到最后,几近是疾言厉色。
“王氏如有那等心计手腕,还能得宠至今不得翻身?若真是她,再如何眼皮子陋劣,也该知伸赔罪,以求不连累父兄族人。恰好王氏死犟着,落到冷宫都不改口,凭谁不生出两分狐疑?”复又抬高了声音道:“皇后娘娘向来待下宽和,这回倒是雷厉流行”
只是未等林云熙“横行霸道不成一世”的流言喧哗尘上,另一则关于太皇太后的传闻便如惊涛骇浪囊括而来。不慈、刻薄、刻毒……先时不过零散几句,但跟着胡青青日日存候不得入,太皇太后对待后辈苛责不慈的传闻渐渐越来越盛,不知是以讹传讹,还是确有其事,流言流言垂垂制止不住,成了浩大之势。
林云熙只笑不语,碧芷接过她手里的花斛稳稳摆到桌上,择了几支盛开若云霞的雪青寿客菊插屏,平和道:“有甚么好气的?可贵有人胡涂蒙神,恰好用来给主子开刀。”
青菱如有所悟,“杀一儆百?”
胡青青含笑,“贤人既言妾身孝敬,妾身天然要秉承孝道。”她眸中划过一丝幽芒,恍若自言自语,“我越孝敬她,她便越不痛快,不是么?”
抱着儿子圆嘟嘟的臂膀,寿安瞪着乌溜溜的黑眼睛,乖乖伏靠在她肩上,咿咿呀呀说着谁也听不懂的梦话。林云熙微微一笑,垂下眼眸心底固结如冰,这不过是第一步罢了,敢算计她的儿子,天然要做好接管抨击的筹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