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章王明显从宁寿县主或者不晓得甚么人那边传闻过我那些神神叨叨的事迹,此时也不再有先前那般迷惑之色,马上道:“太上道君如何示下,快快说来!”
剩下的人立在原地,皆各有苦衷。
“殿下与圣上自少时便相伴,情同手足。”我说,“殿下对圣上音容举止,当是甚为熟谙,仿照不难。”
那医治天子的药,世人虽不知启事,却晓得它甚是凶悍,蔡允元这么说,实在也并非虚言。
桓瓖插话道:“庞氏呢?秦王和梁王都是奉诏讨逆,在圣前有台阶可下,庞氏却无。若他们建议疯来,也狐疑圣上有假,劈面拆穿,如何是好?”
豫章王目光深深:“为父老了,此生本想安居国中,不问世事,然圣上与为父乃少时至好,现在他危在朝夕,为父不成弃之不顾。”
公子:“……”
没多久, 蔡允元来到。
只见蔡允元马上伏拜在地, 道:“殿下在上, 小人不敢相瞒。圣上病表现在规复至此,已是极力。殿下亦晓得,此药虽灵,却甚为凶恶,为医治圣上,小人亦是将百口性命提在了刀尖上。现在之计,唯有安安稳稳待圣病愈,不然圣上一旦有失,只怕连殿下和长公主也担负不起!”
宁寿县主望着他,双眸一动,倏而通红,哽咽不已。
“何策?”桓瓖在一旁即道,“快快说来。”
心中松了口气。
“太上道君?”豫章王闻言,倏而精力一振,将我打量,“你莫非就是桓府中那有传说中那命格独特且身怀占卜奇术的侍婢?”
室中倏而一阵温馨。
我眨眨眼,道:“我未曾妄言。公子,此策乃方才奴婢入梦时,得神仙所示。那神仙浑身金光,恰是奴婢为公子和表公子辅弼时所见的那太上道君。”
“蔡太医,”豫章王问道:“圣上现下如何?何时可全然规复?”
我说:“如我家公子所言,秦王既是趁圣上之危而来,现在亦只要圣上方可抒难。秦王来京的由头,乃是戡乱,若圣上不成主事,其戡乱以后,必留下不走,继而入主宫中。反之而言,只要圣上亲身现身招安,秦王便无不走之理。秦王不肯撤兵,就是公开谋反,就算现下雒阳城中无人可当那五万兵马,但圣上一旦号令天下讨逆,各诸侯州郡群起而攻之,便是将辽东之兵全投出去,秦王也难以抵挡。秦王此来,乃是想讨个便宜而非玉石俱焚,这点事理,他不会不晓得。”
“你觉得他真是来护驾?”他说,“秦王非平常之辈,你何曾见过他为朝廷之事这般热情过。”他说着,挥了挥手,“你去吧,再迟些,只怕秦王的人马连大夏门也要围住,便出不去了。”
世人皆看向我,讶然。
不过我奉告过蔡允元, 那半路仙之事,我知他知,凡是有一人泄漏给第三人晓得, 对我和他皆是没顶之祸。
他道说着,声音已是错愕:“殿下明鉴,就算要杀了小人,小人也实无良策。”
每小我都盯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妖怪。
豫章王的神采忽而变得怠倦。
“那么以你所见,该当如何?”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