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章王苦笑。
心中松了口气。
我说:“如我家公子所言,秦王既是趁圣上之危而来,现在亦只要圣上方可抒难。秦王来京的由头,乃是戡乱,若圣上不成主事,其戡乱以后,必留下不走,继而入主宫中。反之而言,只要圣上亲身现身招安,秦王便无不走之理。秦王不肯撤兵,就是公开谋反,就算现下雒阳城中无人可当那五万兵马,但圣上一旦号令天下讨逆,各诸侯州郡群起而攻之,便是将辽东之兵全投出去,秦王也难以抵挡。秦王此来,乃是想讨个便宜而非玉石俱焚,这点事理,他不会不晓得。”
世人看着我,皆不成置信。
“秦王就在宫城外,一一传诏已是来不及。”我说,“每逢例行朝会之日,宫中的钟鼓楼定然会在丑时钟鼓齐鸣,以提示臣工。畴前圣上临机调集朝会,亦曾用过此法。现在距丑时另有半个时候,马上奉告宫正去办,该当还来得及。”
公子道:“自是在太极殿上与百官朝会。”说活,他看着我,神采迷惑,“你是说……”
我持续道:“秦王、庞氏、梁氏当中,梁王现在最是进退两难,不过他既然名义上是奉诏讨逆,圣上病愈主事,恰好可给他得救,不管他能不能看出马脚,皆是乐得归顺。我等须得当真对于的,乃是秦王。”
我说:“圣上自是尚在昏睡,殿下却不是。”
只要公子,似见怪不怪,谛视着我,目光灼灼。
豫章王无法,挥挥手,让他退下。潘寔和杜良为照顾天子,也告别而去。
他进门以后,起首将目光朝我扫过来, 而后即收回, 在豫章王面前一礼。
豫章王目光深深:“为父老了,此生本想安居国中,不问世事,然圣上与为父乃少时至好,现在他危在朝夕,为父不成弃之不顾。”
宁寿县主闻言一惊:“父王何出此言?父王乃奉诏护驾而来,就算秦王亦是奉诏护驾,父王与他并无抵触。”
杜良不敢担搁,应下, 忙回身拜别。
宁寿县主犹疑不已,看着他:“那……父王……”
“你觉得他真是来护驾?”他说,“秦王非平常之辈,你何曾见过他为朝廷之事这般热情过。”他说着,挥了挥手,“你去吧,再迟些,只怕秦王的人马连大夏门也要围住,便出不去了。”
“可现下非月朔十五,并无例行朝会。”桓瓖道,“若要例外,总须得派谒者往各处官署传诏。”
我看着他们,晓得此事该我说话了,轻咳一声,道:“此事,奴婢倒有一策。”
公子:“……”
他道说着,声音已是错愕:“殿下明鉴,就算要杀了小人,小人也实无良策。”
“殿下与圣上自少时便相伴,情同手足。”我说,“殿下对圣上音容举止,当是甚为熟谙,仿照不难。”
我亦非常惊奇,不由看了看公子。
室中倏而一阵温馨。
“此言有理。”他对豫章霸道,“以钟鼓鸣告,除了宣召朝会,亦可将圣上临朝主事之事昭告官宦百姓,比圣上亲身露面更胜一筹。”
那医治天子的药,世人虽不知启事,却晓得它甚是凶悍,蔡允元这么说,实在也并非虚言。
世人皆看向我,讶然。
“那么以你所见,该当如何?”他说。
宁寿县主面色一白,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