銮驾来到之时, 城门的保卫们已经伏拜在地,而秦王的兵马却无动于衷。比及秦王下跪的时候,那些人才齐刷刷地跟着他伏拜在地,包含前面的无数军士, 连绵一地。当万岁之声整齐而清脆,骤但是起,似惊雷炸开普通震耳欲聋。
他微微抬了抬手。
我无法,只得重新坐到顿时。公子仍旧翻身而上,在我身后握住缰绳。
公子却笑了一声,低低的,带着气味,撩人入魂。
我跟从公子在皇宫的宫道上走过很多次,但从未像现在此次如许,盼望过这宫道再长一些。但让我绝望的是,没多久,我就瞥见了太极宫。内心不由抱怨起当初修建宫室的工匠,他们如何这般懒,将宫道再苗条十里几十里不好吗?
我忽而瞥见公子骑马走了过来,怔了怔。
“方才换了步撵入内。”桓瓖答道,“长公主、淮阴侯及我父亲他们都跟了出来,方才长公主还问起你。”
我一愣,想了想:“储君?”
桓瓖道:“未曾见他。”
那马鞍很大,坐下两人全无停滞。我的脊背贴着公子的胸膛,只听他低低叱了一声,嗓音低低振响,一股热气拂在了我的耳后。
只见他下了马,走到秦王面前来,独自一礼:“拜见殿下。”
我心中一喜,也不管秦王承诺不承诺,马上走到公子的身边。
我忙攀住马的辔头,堪堪坐稳,公子也踩着马镫,一跨而上。
但我到底还是有明智,耐着性子, 跟着秦王和一众将士在天子的銮驾前跪下, 向天子山呼万岁。
我肖想着那身衣裙的模样,如果此时我穿戴它……
“并非置气。”公子淡淡道,“霓生,我确有要事。”
看着秦王那跪得即为端庄讲究的姿式,我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受,仿佛他跪的不是天子,而是我。
“哦?”天子的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军士,神采毫无波澜。
杜良即拿着一份圣旨,大声宣读。
我只觉酥了半边,却又感觉不能在他面前失了矜持,强装平静,反问道:“公子笑甚?”
可爱我现在穿的是一身男人的衣裳。我这个大笨伯,为甚么想不开,不在出来之前换一身宫婢的?或者当初被长公主塞来这宫里的时候,干脆将沈冲送的那身穿上。
太极宫前,仍旧站着很多侍卫。公子携着我一起奔驰,才到宫门,便看到了桓瓖。
我甚为佩服秦王的定力和脸皮。
这般明摆的逼宫之事,在他口中也能理直气壮变成赤胆虔诚用心良苦,让我这个旁人都听得脸红。
待山呼过后,四周突然归于沉寂。
淡淡的阳光照在那眉间,分出细致的影子,像映着美玉,剔透得空。
不得不说, 秦王是个了不得的主帅。
我跟从豫章王从太极殿返来以后,蔡允元奉告我,天子虽还未醒来,但已经有了些醒转之兆,大抵就是本日以内的事。我本来筹算让豫章王持续假扮天子,待得天子醒了再行那偷龙转凤之事,如许便可神不知鬼不觉。但是秦王仍然没有给我如许的机遇,我只得跟他对赌,而筹马则是天子醒转的机会。
“我说方才圣上返来,怎不见你跟从在侧。”他走过来,瞥了瞥我,神采变对劲味深长,“本来另有要事”
他仍骑在顿时,俊美的脸上无甚神采, 虽只在腰上配着一柄长剑,却自有一股傲视之气,教人移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