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亦有些怔忡。
我没言语,持续算账。
“老金,你总说这些老旧之事有甚意义。”一人忽而道,“这些年京中风云变幻,你若拿来讲一说,岂不风趣。”
我没有对公子扯谎。分开雒阳以后,我先回淮南的田庄里检察, 见老张的确将祖父的书运到了,伍祥佳耦也遵循我的意义收好,便放下心来。以后,我一起南下, 在各处地界都转了转,最厥后到海盐, 感觉此地不管位置还是气候, 都甚合我意, 因而决定留下。
老金持续当真道:“可虽是如此,圣上当时却仍有一难。何难,诸位可知?便是荧惑守心,彗星西犯,紫微震惊!”他又喝一口酒,道,“诸位可想,那紫微可就是帝星地点,邪祟腐蚀而入,天庭浑沌,故而人间亦不得安宁。故而圣上中风,卧病不起,皆是此因!”
钱五是万安馆中多年的老仆,精通平常打理之事,我买下万安馆以后,仆人家没有将管事也留给我,我便将钱五升为了管事。此人虽有些世故,但做事尚算得用心。我也是做过奴婢的,晓得但凡是人,总免不了有些谨慎思。不过我来这海盐县城,是想找个安宁去处过过安稳日子赚赚小钱,只要无毛病这些,大可不必理睬。
“老金,为何是桓公子?”另有人又问。
一人道:“我上回传闻他的时候,他还是散骑常侍,现在竟是位极人臣。”
万安馆便是此中一处, 两年前,我定居此处时, 将它买了下来。
“秦王?”旁人讶道,“那侍婢到底有甚本事?”
世人相觑,未几,有人道:“豫章王?”
堂上甚是热烈,不时响起喝采之声。
另一人道:“他那名姓这般斯文,教人听了总觉得是个文弱之士,不想竟是杀伐利落,一鸣惊人。”
此地离雒阳两千余里, 虽看着偏僻, 交通却不算艰巨。海盐县往东可出海路,往南可走水路, 如果北上,五日内可到淮南。且此地以盐田和海产闻名, 非常富庶, 四周八方的商贩长年络绎不断,多有客舍。
仆妇阿香正在擦拭着台面,看了看她:“如何了?”
平话人金口李正在讲着楚汉相争的垓下之战。他是个瞽者,世人都叫他老金,在海盐一带很有申明,每逢出场,皆座无虚席。他正说到严峻处,四周的来宾皆聚精会神,就连路过的人也忍不住立足,听得津津有味。待得一段说完,世人鼓起掌来,纷繁掏钱。
我亦是一愣。
女子们面上一喜。
“啧,朝中之事可等闲说不得。”中间另一人笑道,“平话人也不过挣口饭吃,说前朝之事才安稳。是吧,老金?”
有人嚷道:“老金你莫扯谈,说着朝中之事,如何连甚么老天君都出来了。”
老金倒了杯酒,啜一口,放下,道:“三年前之事,诸位听也听过了,我来讲些未听过的。诸位可感觉,当年圣上那中风,好得甚为奇异,竟是一下窜改了乾坤?”
“诸位既要听朝中之事,我便说上一说,权作闲谈。”老金道,“不过我有言在先,我说的这很多话,亦道听途说而来,诸位听听也就罢了,不成辟谣肇事。”
老金又点头:“不对。”
小莺瞪起眼,红着脸嘟哝道:“我又未曾这般说……”
“老金,”听众里又有一人忍不住道,“你说了很多,这北斗星君倒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