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容氏在一旁嗔道,“你每次拉鱼返来,总要先送来万安馆,可甚是殷勤。”
不久,一个高大健壮的青年走出去,一边用巾帕擦着脖子上的汗,一边冲我笑了笑,“倪夫人,今晨刚有几船渔获从舟山拉返来,又肥又鲜。他们本来想把船划到余姚去,我说那如何使得,霓夫人还等着,故而先挑了好的先拉了来,待夫人挑过以后再卖与别人。”
按公子的脾气,他也许也甚是烦恼吧?
他神采间有些仓猝,将我走到一旁,对我说:“夫人,我方才去江边见船户,他们说本年寒食,船上的吃食都要去聚贤居买。”
“本日的渔获返来得早,倪夫人曾叮咛说馆中要备寒食,鱼虾都要趁鲜送来,我岂敢担搁。”郭维的声音中气实足。
而现在我独一担忧的,则是他升得太快。
正说着话的时候,馆外的街上起了一阵喧闹声。只听仆人阿方道:“郭老三,本日怎来得这么早?”
这是那首蒹葭,这些手书当中,我最保重的就是它,看得最多的也是它。我将锦筒拆开, 谨慎地取出内里的纸张,在案上展开,用镇纸压上。灯光下,诗文在公子超脱的笔迹中如流水铺陈,就算看过无数次, 我仍感觉赏心好看, 见之忘忧。
“名讳我可不知。”老钱想了想,“仿佛是姓沈。”
世人亦跟着叹,有人道:“我记得客岁寒食,县长从钱唐包了好几艘大船,在上面赏曲宴客,一起逆流显摆,好不风景。不知本年,他家又有甚游乐?”
容氏点头,叹道:“本年只怕是不敢张扬?”
容氏闻言,笑骂:“油嘴滑舌,你是跟你大哥学坏了。”
这两年来,公子的宦途看上去确切非常出风头。接连两次率兵出征,皆大声而归,在官方的群情当中,仿佛已经有了些应战秦王名誉的架式。
我沉吟,问:“可知那新任司盐校尉是何名姓?”
“我前两日去了余姚,你们可知那边的妇人穿甚么?”住在四周的容氏是个裁缝,最喜好每日一早过来与阿香闲谈,只听她说,“那边的妇人,现在最绢衣外在穿一件花绡做的半袖。披在上面若隐若现的,甚是都雅。”
郭维笑嘻嘻道:“自当如此,万安馆与我家但是老主顾。容嫂府上如果每月与我买个几百上千斤,我也每日先送容嫂府上。”
正待与郭维说着再去进货的事,老钱返来了。
我走到郭维的几辆马车前看了看,如他所言,这些渔获公然不错,新奇肥大,模样生猛。我让厨子老姜来挑了,将看得好的鱼虾都要了去。
海盐县城中的糊口比雒阳落拓很多,就连客舍也要到巳时以后才开门,并不像雒阳那样在城门开启以后就急着迎客。
偶然,我感觉本身是个自欺欺人的懦夫。明显老是还想着公子,何不干脆去一趟雒阳看一看他。不必走到他面前,只需求在他出门的时候,站在路遥远远地看一看,或者潜入他那新宅中,看他是不是过得好。但这动机几次起来,都被我按捺住了。
“是么?”阿香眼睛一亮,马上道,“是甚么样的花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