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此人果然刁钻。”旁人道,“厥后呢?可曾让你吃皮肉之苦,用刑逼问?”
“若说马脚,也不算。”石越叹口气,“他听出了我是巨鹿口音,又看出我惯于在河湖中驶船,鉴定我说了谎。我那日刚好又绘了个水道的图带在身上,被他从衣裳中搜了出来。”
石越道:“大王发难至今,也不过半年,麾下人马乃四方义士会聚而成。二王三王四王本来都是统帅一方的豪杰,厥后投奔了大王帐下,按先来后到排了位次。”
“他们是何人?”我听到身后有人群情道。
在石越的论述中,他在卢信的安排下混入那些匪贼当中,在邺城周遭一带刺探,本是一帆风顺,不料碰到了一个手腕刁钻的奸吏。此人不但杀了个匪贼,害他惹费事上身,被别的匪贼抓住暴打。不但如此,他还看破了石越的身份,引来官兵又将他抓到了监狱当中。
卢信谦道:“此鄙人之责,大王过誉。”
而后,石越又提及逃出来的事,添油加醋,比如何被抓的那一段成心机多了,那盘曲出色之处,仿佛是我被他救出来的一样。
“老七!”中间有一人道,“那日你究竟是如何被抓住,另有你本日到底是如何逃出来的,再与我等细细说一说, 也不枉我等担忧里几日。”
他言语间一贯透着跟黄遨很熟谙的模样,我问:“大王认得石兄?”
只见黄遨浅笑,道:“掌事别来无恙。全赖掌事多方刺探,运筹帷幄,我等方得乃至此。”
黄遨即上前将我搀起,叹道:“倪兄弟言重,我等恰是用人之时,倪兄弟不辞艰险来投,我等皆欢乐雀跃。今后你便与老七一道,在卢掌事门下用事,他日建功立业,册封拜侯,乃有你一份。”
酬酢一阵,一个小头子模样的人进船庐来禀报,说诸事皆已安排安妥,可解缆了。黄遨随即传令下去,各船点起火把,往邺城进发。
“这何怪之有。”石越道,“你是未曾在邺城里看到,那邺城都督几近将兵马都带走了, 现在守城都无很多人,还从那边抽调人手巡河?”
我跟着望去。
不过此时容不得我多想,因为船庐已经近在面前。跟着石越等人出来的时候,只见内里灯火透明,上首一人端坐着,四五十岁的年纪,生得一脸络腮胡子,双目炯炯。卢信上前,向那人端方一礼:“拜见大王。”
石越道:“怎不成?你放心,跟着我就是。”
“他们?”石越笑了笑,忽而望向案上,抬抬下巴,“他们就在那边。”
“在就好了,待我等打下邺城时,将他一并捉起来,给你出气。”
“当然认得。”石越道,“不瞒你说,我可算得最早跟从大王的人。当时我父母兄姊都饿死了,我本来也不想活了,是大王将我收留,救了我一命,那今后我就跟了大王了。”说着,他有些赧然,抓了抓头,“不过我天生怯懦,不敢做那些打打杀杀之事,大王便让我跟了卢掌事,随他做些刺探之事。”
为了防备撞见巡查的兵船被思疑查问,他们在船头船尾都摆了好些装鱼的筐子和鱼网, 假装是打渔晚归的渔船。不过走了好久,也并未见有人巡查,一起通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