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莫非公子也想跟随秦王?”
“殿下探听过。”我说。
我看着他,反复道:“奴婢恰是。”
“想来是还为那遮胡关占卜之事。”我说。
参加的来宾,不是来看秦王,就是来看公子的。而出乎世人料想,秦王虽长年身处边疆,但对于谈玄等风雅之事毫无陌生。他乃至在问对之时,将精于黄老的名流郭舒对得哑口无言,引得在坐世人刮目相看,奖饰不已。
只见他穿戴一身宽松的长衣,单独坐在一张凉榻上,身边连个打扇的人也没有。他手里翻着书,姿势随便,那模样全然不似人们口中说的阿谁交战千里的年青藩王,倒像是个赋闲在家的文士。
我说:“殿下探听了这么很多,奴婢实受宠若惊。”
秦王在后院的书斋里。我去到的时候,只见一条清溪穿园而过,亭阁临水而置,虽无精美夺目的雕饰,但款式高雅简练,别有一番古朴之气。
我说:“自是守门。”
中元节的宫筵以后,传说宫里的董贵嫔病体渐安。
许是闻得动静,他抬开端来。
“你是淮南人?”他问。
“奴婢恰是。”我说。
“既是元初之意,却之不恭。”他说罢,没有细心再抚玩那卷轴,却让内官给我赐座上茶。
数日以后,秦王呈现在了董贵嫔的兄长都安乡侯董禄的雅集上。
秦王端起案上的茶杯,呷一口,放下。
这是公子的好处。他固然在一些我视为知识的事情上漫不经心且懵懂无知,但不愧是个贵胄,对那些衣冠楚楚之下的活动看得非常通透。
惠风暴虐地说:“我看若公子不肯,大长公主亦无可何如。常日公子如果与你提起那宁寿县主,你便将我说的转告公子。她定然另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坏处,我去探传闻与你知!”
他的神采似在逗趣,却又似在当真地等我答复。
“确切。”
这的确是个大题目。从内侍说他邀我入府的时候起,我就晓得本日必过不得太轻松。
“霓生,”过了会,公子忽而道,“书房中不是有几幅杜伯度真迹?你挑一卷出来,拿去赠与秦王。”
我上前见礼以后,呈上锦盒。
“那便对了。”内官道,“殿下有言,请你入内,如有旁事,殿下会替你办理。”
看他全无立即放我走的意义,我只好依言坐下。
公子是仆人,他要送甚么自是由他。第二日,我挑了一卷杜伯度写的赋,让公子过了目,用锦盒收好,送到秦王的王府里。
他看了看,暴露浅笑。
不过秦王即便返来,这里也无甚窜改,门前车马寥寥,只是多了几个腰圆膀粗的守门卫士。
通报了来路以后,未多时,一个内官出来,要引我入府。
公子淡淡一笑。
我说:“秦王手握重兵,且包藏祸心。”
我看着内官,心底忽而有些不平常的预感。
我未躲避,亦一笑:“奴婢恰是此想,不知殿下如何得知?”
“嗯?”秦王看了看我,语气平和:“有甚不敢?”
传说秦王自回到雒阳后,就一向在宫中伴随董贵嫔,以是,我放心大胆地来了。
我:“……”
“公子公然睿智,目光如炬。”我作了悟状,阿谀道。
“这些年来,孤垂垂淡忘此事,总觉那或是一场梦,直到那日见到你。”秦霸道,“孤当年见璇玑先生时,他身边也站着一个孺子,想来他若还在,必也是你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