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道:“那边的人说,他们仆人认得公子。”
公子像平常与人说话一样,声音不疾不徐,温文而流利。对于这寺庙的来源,他晓得得的确很多,每颠末一处景色,皆可在南阳公主面前论述一番,非常惹人入胜。南阳公主走在他身边,则听得出神,不时地点头,时而又细声细气地问上两句。公子一一为她解答,二人说着话,似不再有旁人的事情。
贩子上比以往萧瑟很多。荀尚在各处大力汲引姻亲故旧,良莠不避,好些操行不端之人亦得以重用。迩来经常有荀氏部下的人借着戒严滋扰讹诈的事, 平常百姓到了日头偏西之时便赶回家, 以免遭受好事。
公子并不常与女子说话,他常日扳谈最多的女子,便是我。不过我在他眼里到底算不算女子,非常值得商讨。
真是一双璧人。
公子还了礼,却道:“我有一事,正要见耿校尉。耿司马酉时设禁,不知可有太傅谕令?”
耿汜是荀尚姻亲耿彷的侄子。此人畴前是个闲人, 混迹于酒场赌坊, 无所事事。迩来耿彷当上了城门校尉,将耿汜任为司马,监督戒严之事。耿汜如鱼得水, 在雒阳贩子中横行霸道, 对来往之人肆意讹诈吵架, 偶然连贵族士人亦不放在眼里,何况升斗小民。
耿汜神采拉下,不耐烦道:“看不看又如何?你不过是个议郎,有何权柄看我谕令?”
“天子脚下,戋戋一个司马,竟敢如此没法无天。”马车上,公子喜色仍在,活力道。
南阳公主瞅了公子一眼,抿抿唇,轻声道:“嗯,恰是。”
公子不与他胶葛很多,道,“既是未到,便不该此时设禁。且未公书记,民人无处晓得,招致痛恨,亦非太傅所愿。”
公子听到这名字,神采沉下,未等我再说,下了车去。
待得近前,那马车上的车帏也翻开一角,待得看清内里坐着的人,我愣了愣。
公子毫有害怕,倒是一笑:“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拿我。”
我自是晓得她的企图。
世人脚步缓缓,在梵刹的殿阁间穿行,宁寿县主则更是不焦急,走得比公子和南阳公主慢两步,落在了前面。
公子却不为所动,道:“耿司马不必劳烦,既是太傅之令,我也自当遵循。待司马示以谕令,是罚是走,我亦悉从发落。”
既然宁寿县主如此美意,我也不好不见机,跟在她前面,垂垂与前面两人拉开了间隔。
耿汜看着他,问:“议郎不走,还要做甚?”
公子道:“恰是。”
公子闻言,与我对视一眼,下车去。
就在公子的车马行过一处路口之时,火线忽而有些喧闹之声传来。
“何人说话?”公子问道。
“可惜我非长居雒阳,对这些名胜亦无所晓得。”宁寿县主神采遗憾道,说着,看向公子,“幸亏桓公子在此,不知可否代我引公主旅游此地?”
他喝退耿汜,堆起笑意,向公子施礼:“耿司马新到任,未识议郎,冲撞之处,还请议郎恕罪。”
宁寿县主莞尔,对南阳公主道,“公主常与我说,想到城中旅游名胜,可惜出行烦琐,一向不如愿。不料本日到此,倒是恰好。”
我看了看,认出来。
部下只得悻悻地往两边让开,放那马车畴昔。那两个仆人见得了摆脱,对公子连连施礼,千恩万谢,跟着马车快步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