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讶然,耳根忽而热了一下,不由猜疑地瞅向公子,莫非他看出了甚么……
才下车,内官走过来,向长公主禀报,说淮阴侯沈延来了,在堂上等着。
“贵嫔。”他禀道,“中宫驾到。”
我和长公主入内之时, 只要两名老宫人上前驱逐,宫院中沉寂无人, 望之萧索。
我听到长公主又夸起了园中的花,董贵嫔叹道:“无人抚玩,好又有何用。老妇不似太后儿孙合座,宫中老是热烈的,上回子启回朝,我身材好了些以后,每日陪我到园中来,方感觉有了些新奇的兴趣。老妇当时便与他说,他已年纪不小,如果别的宗室贵爵,早已有了后代,老妇这宫中也不会老是这般冷僻。”
好笑着笑着,心底有些莫名的滋味。
我点头:“若要拉拢别人,必当投其所好。庞氏的闺秀,公主如何情愿?且南阳公主的娘家不过一个新野侯陈衷,势单力薄,一来可随便拉拢,一来也不必惊骇白白为别人搭桥,难道大善。”
长公主的声音亦是委宛:“如此,不知是哪家闺秀?”
我一怔,看着他。
皇后拿起边上的茶杯,悄悄吹一口气:“若妾未曾记错,元初快十九了,可对?”
我说:“自是为了拉拢公主。”
公然是皇后,才出到阶上,正见仪仗入内。
“如此说来,她倒是有求于我。”半晌,她又问,“依你所见,我可承诺否?”
这话里话外已是有了意义,长公主是个夺目的,即接过话来,笑道:“哦?不知子启如何答复?”
“哦?”长公主道,“她拉拢我做甚。”
长公主叹道:“此事既是太后之名,妾岂敢怠慢。只是子启乃妾与圣上手足,论才气,亦是宗室之佼佼者。妾数月以来,在各家闺秀中刺探,那些出身可与子启婚配的,不是许了人,便是年纪分歧适,甚难堪寻。”
“那是因为公子不听劝。”我说,“公子若也像表公子那般,我说甚么都带着笑温文承诺,我必也不犟嘴。”
董贵嫔应下,再度谢过。
董贵嫔身边只要一个老宫人,看模样是多年的亲信。长公主身边也只要一个我。他们二人渐渐地闲谈着,在花圃中的巷子里穿行,我和那宫人掉队两步跟着,亦步亦趋。
董贵嫔暴露笑容,让宫人接了,引长公主到外间叙话。
“再慢些。”
她说的甚么事,我天然明白,施礼应下。
长公主上前与她见礼, 又奉上礼品。
“霓生。”这时,公子已经走出门外,不紧不慢地唤了一声。
长公主道:“子启脾气一贯如此。不过他说的亦是实在,辽东那偏鄙之地,那里有甚么世家闺秀,只怕子启如果娶一个返来,贵嫔也不对劲。子启独守北方,平常之事定然繁多,他得空操心亦在道理。不瞒贵嫔,此事太后亦经常牵挂。上回子启返来时,她还特地与我等说过,要妾等留意,如有贤能和顺又堪为王后的世家女子,定要奉告贵嫔。”
我又道:“只是秦王甚为夺目,要引他入局,有一事须得严守奥妙,不成被其晓得。”
“为了皇太孙之事。”我说:“只怕不久,皇后便要对皇太孙动手,然后立平原王。到了当时,不管朝廷还是宗室,必又是一场沸沸扬扬,皇后须得公主支撑。”
园中的菊花公然开得甚好,还未走到,我已经闻到一股怡人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