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冥淫雨莫发兵,鸟兽风云止存细。
大家辞归,清算行装伏贴,将次更阑人静,都来到秦叔宝府内聚下。到了五更时分,秦叔宝说:“你大家管着家小,先出南门,我去辞一辞东郑王就来。”咬金说:“你我非是他臣子,辞他如何?”叔宝说:“大丈夫行事,如何来不参,去不辞?”叔宝全装披挂,手执劈楞简,跨下呼雷豹,直至东华朝前,回声高叫:“东郑王!我是长随营的秦叔宝,投唐去也!”雷震类似,呼喊一声,兜转马就走。
全凭鞭马争天下,惯使长枪定承平。
筑坛拜将非本日,酬谢当年活命恩!
霜中入塞鹏弓硬,月下番营玉帐寒;本日路旁谁不指,穰苴流派惯登坛!
上胜以仁中胜智,下胜惟恃勇为利。
叔宝如同贪睡虎,茂功权做采珠人。
三秋紫塞笳声断,万里黄沙剑气寒;鱼海洗兵烽火息,会看飞捷报长安。
秦王听罢,大喜。议论间,不觉斗转星移位,更阑月近西。各回寝帐安息不题。
茂功说:“长兄!你是四海驰名大将,何出此畏缩之言?惹人谈笑!我小弟也有衷肠,说与长兄晓得!”
兵戈肇制轩辕氏,兵法相寻孙武子。
叔宝说:“徐弟!你拿那影象来我看!”茂功说:“秦大人!才看得不耐烦,如何又要看?”茂功用心把影象一半,笼在衣袖里,一半暴露外边,把眼瞧着别处。那叔宝冷地夺过手来,扯得粉碎,分付家童:“打磨劈楞简,投唐去也!”
吴起杀妻求拜将,燕昭乐毅破齐城。
太子躬身尊虎将,将军见礼答储君。
商临版筑求贤士,汤聘能臣起有莘。
范蠡归湖因远害,张良弃职为满身。
茂功说罢秦琼怒,虎将心头冒火云!
老天成心助秦王,虎将贤臣接踵降。
叔宝说:“徐弟!你岂不知我为人?发愿不为官,心已成灰,莫误你军国重务!望贤弟替我拜复秦王,乞恕不恭之罪!”茂功说:“秦大人!古语说得好,人生不富亦不贵,空作堂堂一丈夫!小弟另有一言,说与长兄。
火上浇油重长焰,怒发冲冠口咬唇。
分付家童磨利简,不擒黑贼枉为人。
阴风猎猎满旗竿,白草飕飕剑戟攒;九姓羌浑随汉节,六朝翻落纵戎鞍。
荒荒世乱无真主,虎斗龙争各兼并。
八方尽识秦琼字,四海咸闻叔宝名。
改邪归正为贤士,弃暗投明是俊英。
秦叔宝正筹办投唐,家童来报:“外边有牛进达、牛进雄来相访,”叔宝说,“先生少坐,我出去相见他弟兄。”叔宝走出厅前,见礼坐下。牛进雄说:“秦大人!现在趁唐兵乍退,我们须寻一个去处,在此守些甚么?”叔宝说:“贤昆玉尊意,要往那里去?”牛进雄说:“凭大人明见,我兄弟特来就教!大人若去归顺一邦,愚兄弟随伴随去;大人若自主一国,我二人甘心执鞭;大人若去修道,我二人共隐烟霞!”言绝,程咬金也来相访,入厅见礼。咬金说:“你二人来访秦将军,如何不告诉我一声?你们在此计议甚么事?”叔宝说:“我们计议要寻个安身地点。”程咬金道:“我本日来,正为这一桩。现在大人尊意,往那里去好?”叔宝说:“我欲归顺一邦,不能够遇着真命天子,以是踌躇不决。”牛进雄说:“秦大人!常常闻人传说,唐朝是真命帝主。”叔宝说:“我也曾闻来,就归了唐罢!”咬金见说投唐,杜口无言。叔宝说:“程制节,你来要筹议去处,现在有了地点,又不言语,莫非你不欲归唐?”咬金说:“将军!你岂不晓得,我与秦王有一斧之仇,如何去得?”叔宝说:“无妨!我寻一小我,替你在秦王驾前讨得饶,保得你无罪,你心下如何?”咬金说:“将军如何能够?”叔宝说:“不难!其人见在家下。”叔宝入书院内,请出茂功来相见。牛进雄说:“本来徐先生在此!”茂功说:“我已归顺唐朝,蒙高祖官封调兵智囊,先斩后奏。今随二殿下征讨各国,秦王因思慕秦将军,特着我来相请,天幸遇着各位将军。趁此机遇,一同归唐何如?”叔宝说:“程制节,有智囊在唐,保得你无罪!”咬金说:“既蒙救护,小弟愿随!”叔宝说:“你三位归去清算家眷,今晚到我家里会齐,明早五更出城。”茂功问:“罗士信在此么?”叔宝说:“士信远出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