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残宝鸭炉中火,翦尽盘龙架下灯。
朋友岂不循伦理,肯学荒淫无道君!
猛见雕龙白玉带,谁知西府殿中珍。
话说高祖驾回后宫,有张、尹二妃驱逐入宫,金交椅坐下。二妃问说:“万岁!本日差甚么官,下河南杀世民去?”高祖说:“朕发西台御史褚亮勘问,他在朕驾前,保世民有功无过,忠孝分身,分剖圣旨,尽皆赦免!”二妃见说,眼中掉泪:“我主!褚亮保世民征讨贼寇,是他的功绩,他受天策府荣显也够了;现在持刃逼奸,臣妾不从,殴辱皇丈,见监禁河南狱内,如何说有功无过?那褚亮明是欺君罔上,伏惟鉴察!”高祖说:“不难!朕明日别差官下河南,赐朝典与世民。世民若赴朝典,见他忠孝分身;如有违忤,当以不孝科罪!”二妃见说,万千之喜,一面厢摆下御宴。饮宴之间,二妃问:“万岁!明日差官,带甚么法物下河南?”高祖说:“用弓弦、药酒、短刀。”二妃说:“够了!”说话之间,不觉天气已晚。
如果我王全不信,秦王玉带当今存!
到次日凌晨,裴文靖离了馆驿,正行不数十里之地,刚好遇着秦王领兵回朝。裴文靖说与前哨马:“你去通报殿下晓得,说朝廷有旨意来!”报马报入中军。秦王传令住了军,带领众总管,把圣旨接进馆驿。焚香朝拜已毕,裴文靖拜见秦王。秦王问:“朝廷有何告急公干来此?”裴文靖说:“有张尹二宫,回朝诬奏殿下,持刀吓奸不从,殴辱皇丈。朝廷亲修十款圣旨,着褚亮下河南问罪。褚亮面折廷诤,保殿下有功无过,忠孝分身,分剖十款圣旨。万岁依准所奏,尽皆赦免。次日,朝廷反复翻款,不知有何原因,说殿下功绩虽有,未曾尽孝。现在差臣将三件朝典来,如殿下违忤旨意,回朝问以不孝之罪!”秦王问:“哪三件法物?”裴文靖说:“是弓弦、药酒、短刀!”秦王心下自想:“我欲待取弓弦自缢而死,不免带索拖绳;欲赴短刀,又做无头之鬼;只是吃药酒罢!”有殷开山、高士廉、长孙无忌奏说:“殿下!昔日秦始皇驾崩之时,奸臣赵高与李斯同谋,颁矫诏,赐剑杀太子扶苏,扶苏受剑即欲他杀,大将蒙恬奏说,‘殿下不成轻信,其间必有诈谋!且回朝面见朝廷,奏诉明白,当时节受死也甘心,岂可为权奸捉弄!’扶苏不听蒙恬谏言,取剑自刎而亡,果被奸臣暗害。先人至今哀之。有胡曾诗证。
二妃送别英、齐二王,进入宫内,把玉带边镶,堵截了几处,商讨伏贴,径来到万花殿,启奏高祖。
举步自回西府去,五更钟动又天明。
腰间解下白玉带,挂在蟠龙彩凤门。
本欲不听妃子语,缘何此带在他门?
天上银河清有影,人间万籁寂无声。
建章宫漏尽,文武聚岩廊。
功超吕望扶周室,策迈张良散楚歌。本日辞朝臣去也,白云影里笑呵呵。
秦王奏说:“父皇着二太师下河南,有甚么公干?”高祖说:“他来奏朕,大哥随朝不便,要讨河南余暇庄田,耕作养老,别没有甚么事情。”秦王说:“他不遵圣旨,在潼关恣取百姓酒菜金银器皿,于路卖官,夺占庄田,无端殴死功臣。父皇不信,见有各府州县军民人等,俱在朝门等旨,面君奏诉!”高祖说:“只接本出去罢!”传旨出朝,本如雨点乱递进朝,叠满龙案,个个俱奏二太师的过犯。高祖看罢略节情由,俱发与当驾郑善果:“你领旨意,到河南处所安民,把二太师混占的庄田等产,俱要一一查明,给复原主!”郑善果领了旨意出朝,分付众百姓,各回本处所服侍。众百姓闻声发放,各散回客籍去了。郑善果往河南给还庄产,安民不题。高祖把张、尹二太师,谪为长安税课司大使。传旨已毕,散了文武,驾回万花殿,不进西宫。高祖闲坐自想:“吾见世民从叛逆兵,受了多少风霜辛苦,创就洪基,我父子一门,见成安享繁华,屡被谗言哄奏,几乎儿把他来坏了!”愁闷在心,抱病在万花殿。秦王因父不安,就不回天策府,每日在万花殿亲身煎汤进药,不离摆布,伏侍高祖。朝来暮去,整守七日工夫。高祖病体痊可,与秦王说:“吾儿!你连日辛苦!我身材已好,你且回天策府将养去!”秦王领了父皇旨意,辞驾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