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晋微微点头,只见茶杯上白雾氤氲,雾气变幻间仿佛一条云龙腾云驾雾,高涨云间,鼻尖轻嗅,自有一股轻灵、空濛的茶香沁民气脾。
“贤侄不消多礼,快快请坐。老道与你父亲一见仍旧,订交多年,莫说你还未入梁尘观门下,即便你入门以后,如果没有外人,也可称老道一声父执。”
待得他们一行渐行渐远,元晋亦按捺表情,带着元明五人,与李和光一同赶往湘水阳畔的梁尘观。
李和光既无溢美,也不决计贬低,客观道:“元师弟举止有据,温文尔雅,大有元先生当年之风采。”
元晋淡然一笑,自发走到一边,赏识着门路两旁金丝垂柳,轻风拂来,苍翠欲滴的碧枝悄悄摇摆,好像迎客。
元晋闻言望去,只见陈腐城墙上仿佛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模糊明示着生命的寒微,一将功成万骨枯,当年又有多少兵士埋骨他乡,冷静知名。
幸亏梁尘观和赤云帮等本地大派晓得招收弟子乃是关乎门派传承的大事,容不得此时生乱,纷繁派出得力弟子帮手官府,巡查州城,赶上有人作奸不法马上毒手惩戒,才勉强稳定局势。
“大辰军队足足围城两年,一向比及武帝诛灭大敌,御驾亲征,才以绝强武道碾压,完整毁灭了后陈权势。”
“哈哈,某先行一步,待两位师弟百日筑基有成,我等再聚众豪饮,酣醉一场!”
“百年湘水雾龙茶,清净澹泊,确切不凡。”
李和光喟然一叹,“战后,武帝亦感磐城之战生灵涂炭,杀孽太重,遂以大神通开山引河,生生斥地潇湘两条长河,以水灵之气蕴养此地生灵,并将磐城改名为乐水。”
李和光牵着马匹来到他身侧,目光凝睇着由一块块半米长,一尺厚的划一山石堆叠而起,饱经风霜磨砺的班驳城墙,仿佛有汗青的沧桑劈面而来。
长辈在上,元晋神情持重,慎重一礼,“元晋拜见父老,祝您福寿延年,武道昌隆。长辈此行,家父另有一封手札转交给您。”
李长青闻言倒是感喟一声,意兴阑珊地摆摆手,对李和光的答复不做置评。
李和光苦笑不语,这时李长青也将元青羊的手札阅完,道:“汝父之意我已尽知,晋儿尽可留在我梁尘观,老道自会经心教诲,不负汝父嘱托。”
他以三指拈起茶杯,分三口轻啜慢饮,茶汤入腹,元晋不由合上双眼,只觉四肢百骸,周身十二万八千毛孔尽数翻开,贪婪地呼吸着六合间的灵气,一时候身心通透,如沐东风。
遐想当年,元晋既为捐躯在城下的无数将士感到哀痛,又因武帝之神通而心潮彭湃,前人武道通神,移山填海,先人自当以之为师,不以路漫漫为艰,高低而求索。
等了盏茶工夫儿,李和光自水榭中走出,朗声一笑,道:“元师弟请随我来,师尊得知元先生之子前来拜访,不堪欣喜。”
胡永不耐这番悲春伤秋的作态,酬酢几句,干脆告别,直接带着赵宜然和赵划一人往城东赤云帮驻地而去。
“当年武帝与大敌对峙于幽云十六州,调派麾下数十员大将携雄师百万攻打陈国,雄师势如破竹,一起攻城掠地,却在磐城城下锋芒大挫,折戟沉沙。”
穿过临水长廊,几经转折,元晋登上湖心小亭,终究见到了李和光的师尊——梁尘观观主李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