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池韫回家,父母全都不在了,只留下一个陌生的继母。
十五六岁的年纪,端倪楚楚,一头青丝又浓又密,披垂着靠在引枕上。
九年时候里,先是大夫人归天,大老爷续娶了后妻,厥后大老爷也走了。
恰是无所适从之时,又传来了雪上加霜的动静。
包嬷嬷笑道:“奴婢就是奴婢,服侍大蜜斯是应当的。”
……
不过,这与她何干呢?老爷夫人巴不得她越疯越好,免得旁人非议二蜜斯的婚事。
——事理是这么说的吗?
她语气安闲,调子不高不低,包嬷嬷却没出处生出一股压迫感,仿佛在面对甚么大人物似的。她是二夫人魏氏的陪嫁嬷嬷,自畴前头那位大夫人归天,二房领受家务,就连三房、四房的主子,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哪怕二夫人,对她也是亲热多于严肃。怎会怕一个年纪悄悄的野丫头?
“奴婢见过大蜜斯。”包嬷嬷屈身施礼。
包嬷嬷哑了半天,只能先应一个是。
池韫招来絮儿,扶着她下了床,袅袅往妆台去,口中道:“前些日子,给二婶娘添了很多费事。二婶娘不计算,还这般体贴,我若还退了这补汤,岂不是叫她觉得,我还心存痛恨?这也是为了安二婶娘的心。嬷嬷且归去好好回话,可不要叫她多想啊!”
包嬷嬷面上不动,内心更加不屑。
碧桃才说到一半,里头便出来个丫头,见礼道:“包嬷嬷,大蜜斯有请。”
“替我感谢二婶娘了。”池韫打断她的话,然后眼神一瞥,轻飘飘地说,“可惜我胃口不好。絮儿,你连日服侍,实在瘦了很多,这盅养元汤就赏你了。”
不幸归不幸,谁叫她命不好呢?
包嬷嬷眉头微微举高,问:“莫不是大蜜斯还没起?”
她天然不肯,却不通情面,只会大闹,终究逼得二老爷池亨拿出约书,却发明当年俞太师与老太爷立得草率,并未写下名字。
包嬷嬷抛弃这莫名的感受,堆起笑容,回道:“二夫人挂念大蜜斯,命奴婢给您送补汤来。”说着,表示跟在身后的丫环上前,翻开汤盅,“这是六神养元汤,二夫人叮咛,要用最好的药材,管事跑遍了都城的药店才集齐。您瞧,东北的人参,南海的燕窝,天山的雪莲……”
看她手脚利落地调好热汤,池韫似笑非笑:“嬷嬷是二婶娘身边的对劲人,如何敢劳你服侍?”
一句话堵住了絮儿,如何应都不对。
光有一张都雅的脸有甚么用?
自从这位大蜜斯夺婚不成,撞柱撞了个头破血流,便疯疯颠癫的,去处更加无状。
她幼时与太师府的公子立有婚约,可她九年没有消息,家里筹算由二蜜斯池妤顶上去。
池韫这一去,就是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