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唐寅竟在玉堂春里,指名道姓地漫骂官家最宠任的臣子朱勔,蒋杰勃然大怒,要洪廷甫顿时翻给他看。
古来圣眷太隆的臣子均会遭人忌,朝中那些素位尸餐,干吃皇粮,不会分君忧的大臣,不思检验,却把锋芒指向朱勔,说方腊反叛都是朱勔所引发,逼官家开除朱勔。
「此子持才傲物,妄议朝政,目无君父,其悖逆之心,罪无可赦,不杀无以正视听,安大翎,老奴拜乞太上皇下旨严惩……」
陈东一举成名天下知,大翎朝第一敢言太门生,儒林典范,文人标竿,士子典范,汴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陈东瞥见的是民气向背,可用的喧天民气。
苏三父亲是因为不依从朱勔的号令而开罪。
一呼百诺,突然间,几万人齐声高呼,声浪澎湃吞天,轰动太上皇和今上。
洪廷甫义愤填胸地控告唐寅的罪过。
名誉一时无二,但陈东仍不满足,六贼仍有漏网之鱼。
不管陈东要做甚么,跟着他就对了,读书人的风骨时令充满着整条御街。
陈东站定,转头,气定意壮地对世人说:「本日若不能肃除朱勔这个恶贼,陈某无颜见天下人。」
见地过上回陈东孤胆谏上的百姓,簇拥堆积在御街的两旁。
行至两百步宽的御街,陈东拿着讨贼文,举头跨步朝皇城走。
少则几日,多则半个月,太上皇的圣旨便会到,蒋杰要看看唐寅还能蹦跳到几时。
比及了皇城前,陈东背后已是人隐士海,足足稀有万人之多,气冲牛斗,宫城为之摇撼。
「门生有本要奏,有民怨要陈。」
将玉堂春的故事背得滚瓜烂熟,比苏三还要怨,比苏半夜要恨,仿佛他就是被朱勔害得家破人亡的玉堂春。
这时,回江宁探亲的老友,带了一本唐寅最新力作玉堂春,话本多为侠义、神怪、烟粉之流,玉堂春说的是俗到不能再俗的才子才子故事。
任老友说得天花乱坠,把唐寅和玉堂春夸上了天,苏三起解如何凄婉动听,新曲如同天籁,陈东只是笑而不语,在家国兴亡之前,戋戋话本不敷挂齿。
玉堂春恰是朱勔惑上乱政的铁证,陈东要为江南人,天下人讨伐这个巨奸首恶。
一传十、十传百,动静传回太学时,太门生刹时暴动,深怕错过与陈东比肩的机遇,纷繁抛下书,跑到御街上,要与陈东同存亡、共磨难,享殊荣。
陈东对大翎的热诚可昭日月,保皇之心无人能比,永久没有刺王杀驾的一天。
这份信心其来有自。
「五百里加急,务必尽快送到宫里,呈给太上皇。」
半个时候前,洪廷甫奉上拜帖求见蒋杰,帖子里说有军国大事要报,为官家分忧解劳是蒋杰的职责,蒋杰承诺访问。
陈东取出怀里的玉堂春,将讨贼文覆于其上,以指紧扣,表白此举并非为了一人之私,是代玉堂春、代千万民气讨贼。
他要刺的是朝中祸国殃民的奸臣,字字顺耳,倒是肝胆忠告的讨贼文,是燕国督亢的舆图,承载苏三无数酸楚泪的玉堂春是要奸贼性命的匕首。
在江南大家朗朗上口的桃花庵歌,陈东看了,对唐寅萧洒的胸怀非常赞美,若四海靖平,他倒是情愿和桃花庵主交友,谈诗论词,但金兵在外,朝廷党争狼籍,有识之士岂能耽于诗词歌赋这等小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