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只把那朱勔恨,他不该一意媚上,害人破家妻儿散。」
有备而来,洪廷甫老早便将触及朱勔的章节折上,依序翻找,从旁申明。
陈东取出怀里的玉堂春,将讨贼文覆于其上,以指紧扣,表白此举并非为了一人之私,是代玉堂春、代千万民气讨贼。
一呼百诺,突然间,几万人齐声高呼,声浪澎湃吞天,轰动太上皇和今上。
洪廷甫跪在地上呈上玉堂春,告密唐寅著书歪曲君上,图谋不轨,大逆不道。
苏三父亲是因为不依从朱勔的号令而开罪。
蒋杰记得官家当时气坏了龙体,直说对不起朱勔,还说满朝文武唯有朱勔一人真忠于君。
方腊伏首后,官家便下旨令朱勔官复原职。
陈东站定,转头,气定意壮地对世人说:「本日若不能肃除朱勔这个恶贼,陈某无颜见天下人。」
朱勔是谁?最得官家欢心的臣子,简在帝心,官家特赐进见不避宫嫔,宫里的万寿山,就是朱勔筹划的姑苏应奉局,多年辛苦汇集而成的吉祥。
但不止老友,太学同窗也拿着玉堂春共读批点,击节叹赏唐寅的奇才。
一传十、十传百,动静传回太学时,太门生刹时暴动,深怕错过与陈东比肩的机遇,纷繁抛下书,跑到御街上,要与陈东同存亡、共磨难,享殊荣。
上起宰相,下至贩夫走狗,见到陈东,哪个不举起大拇指说声忠义。
现在就连唐寅这类不入流的小角色,都能著书指着官家鼻子痛骂,纲常安在?君威安在?
这份信心其来有自。
当着城墙上拉弓持戟的禁军,陈东高举讨贼文,吶喊:「不除朱贼,誓不返。」
「反了,好你个唐伯虎,活腻了,洒家就成全你。」
逼得慎宗退位,恕宗登大宝,汴京人丁耳相传,陈东为文比如孔子着春秋,一言出而乱臣贼子惧,不必舍得一身剐,一支笔就能将天子拉上马。
少则几日,多则半个月,太上皇的圣旨便会到,蒋杰要看看唐寅还能蹦跳到几时。
洪廷甫义愤填胸地控告唐寅的罪过。
金兵雄师压境,文官不顾朝廷安危,大搞党争,武将不奋勇杀敌,拥兵自重,还要逼官家下罪己诏退位,不但如此,又调拨那些不明事理的太门生讨伐六贼,朱勔更被点名诛杀。
在御廊做买卖的小贩,高朋满座,欲一座而不成得的樊楼,只要陈东走入帮衬,不管几文钱的馄饨、汤饼,或是金贵的熊掌、鹿筋,就没有陈东吃不到,要付钱的菜肴。
他要刺的是朝中祸国殃民的奸臣,字字顺耳,倒是肝胆忠告的讨贼文,是燕国督亢的舆图,承载苏三无数酸楚泪的玉堂春是要奸贼性命的匕首。
授业恩师以陈东为荣,坦言有此生在,吾道不孤矣。
今相李纲劝陈东见好就收,若非保全大局,陈东早已拼着一死也要谏惩朱勔。
见地过上回陈东孤胆谏上的百姓,簇拥堆积在御街的两旁。
听到唐寅竟在玉堂春里,指名道姓地漫骂官家最宠任的臣子朱勔,蒋杰勃然大怒,要洪廷甫顿时翻给他看。
这时,回江宁探亲的老友,带了一本唐寅最新力作玉堂春,话本多为侠义、神怪、烟粉之流,玉堂春说的是俗到不能再俗的才子才子故事。
「此子持才傲物,妄议朝政,目无君父,其悖逆之心,罪无可赦,不杀无以正视听,安大翎,老奴拜乞太上皇下旨严惩……」